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君碧刚推开房门,脚步还未站稳,一个滚烫结实的怀抱猛地从廊柱后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一下子就将她整个儿牢牢裹住!
力道之大,撞得她侧身踉跄了半步,才被那铁箍般的手臂稳住。
他不知在门外守了多久,玄铁面具下的眼睛大概都望穿了。
“城主——!!!您可算出来了!”
甘渊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拖长了委屈,手臂收得死紧,又蹭又嗅。
“您都在里面待了快一了!”
“属下在外头等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熬干了!”
“那杜枕溪到底怎么回事?叫得跟杀猪似的......您在里面这么久,属下都快急死了!”
“您看看这,都快亮了!您是不是把属下给忘了......”
他絮絮叨叨,又快又急,满是被冷落后的控诉。
君碧被他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无奈地抬起双手,虚虚地悬在半空。
待他稍微喘了口气,她才嫌弃地叹了口气:“松手。”
“孤现在一身血污,要的是洗澡水,不是你这只......撒泼打滚的狗熊抱。”
她玄色的衣袍上沾染了大片暗红的血污,袖口、前襟,混合着沉水香的味道,实在算不得清爽。
虽不太显眼,但靠近了却能闻到腥甜气。
甘渊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起劲了,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属下才不是狗熊!属下是城主最厉害、最......最英俊的侍卫!”
“再了,城主您什么样属下没抱过?沾点血怎么了?”
“沾了血那也是九圣君下凡尘,血染战袍更添英姿!属下恨不得这么抱着!”
他毫不脸红地瞎夸一气,嘴里啪啦了一串,末了还眼珠一转,贼兮兮地提议:
“洗澡水好啊!是该好好洗洗!城主您累了一了,属下一会儿给您好好搓搓背,松松筋骨!”
“正好!属下也一身尘土,咱们一起洗!”
“属下伺候您沐浴!保证洗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着,他揽着君碧腰肢的手臂又紧了紧,恨不得立刻把人扛走。
君碧:“......”
她实在有些无语,便毫不客气地抬脚,在他腿肚上踹了一下。
“少废话!”
“去,吩咐人准备热水,要快。”
她顿了顿,“给杜枕溪这边......也备一份。”
甘渊正沉浸在“和城主一起沐浴”的美好幻想中,听到“杜枕溪”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嘁!那厮命真硬!还没死呢?城主您对他可真够上心的......”
“城主您就是心太善!还管他洗澡水?让他自己臭着去!”
他一把将君碧打横抱了起来。
“城主累了,属下抱您回屋。”
甘渊嘴里还不忘继续嘟囔,“杜枕溪杜枕溪,就知道杜枕溪......属下在外头风吹日晒守了半日,也没见城主关心一句......”
君碧也懒得挣扎计较他的无礼行径了。
有人愿意抱着走,省了她自己挪步,又暖和,总归是舒坦的,何乐而不为?
她索性阖上了眼,任由他抱着自己,大步流星地朝着她暂居的院落走去。
很快到了房门口,甘渊顶开虚掩的门,抱着君碧进了屋。
将她放在铺设着柔软垫子的靠榻上,又殷勤地垫了个软枕在她腰后。
“城主您先歇会儿,属下这就去叫热水!要好大一桶!泡得舒舒服服的!”
他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君碧,飞快地完,不等君碧回应,便转身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那亢奋的劲头,仿佛不是去叫人准备洗澡水,而是要去攻城略地。
君碧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摇了摇头。
少倾,房门被重新推开,几个仆从低着头,抬着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进来。
又提来一桶桶冒着蒸腾热气的清水倒入其郑
很快,浴桶里便盛满了热气袅袅的清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多余的花瓣。
房门再次关上,屋内很快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甘渊反手闩上门,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又撒零安神的香末进去,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靠在榻上的君碧,眼神热切:“城主,水好了!”
着,他已经凑过去,上手替君碧褪去沾满血污的玄色外袍、中衣,直到只剩贴身的素白里衣。
甘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他扶着君碧,让她先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
君碧靠在桶壁,舒适地喟叹了一声。
紧接着,身后水声哗啦一响,甘渊也利落地褪去衣物,跟着踏了进来。
他长臂一伸,从身后将君碧圈进自己怀里,拥坐在胸前。
他摘下了那从不离脸的玄铁面具,随手放在桶沿。
面具下那张妖孽般俊美的面容此刻带着水汽,柔和了他脸上过于锋锐的线条。
丹凤眼里映着水光和烛火,亮得惊人,只盛得下君碧一人。
“别动,属下给您好好洗洗。”
甘渊的声音哑了几分。
从旁取了柔软的布巾,蘸了水,轻轻擦拭君碧的脸颊、脖颈。
细致得不像个惯于舞刀弄剑的侍卫。
他低下头,认真地执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掌心。
指腹沾了皂荚,一点一点地清洗着她掌心中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指尖抚过她掌心的纹路,擦去每一丝污渍。
只是右手食指指尖,有一个已经凝结的破口,扎眼。
他动作顿住,托起君碧的右手,凑到眼前仔细看。
似乎是被什么锐物划伤,此刻被热水一泡,微微泛白。
“这里......怎么破了?”
甘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心疼,他轻柔地摩挲着那个伤口。
低头对着那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您看这口子......虽然,但看着就疼!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让属下来干就行!您何必亲自动手?”
“城主修魔功,本就流不得血,受伤难愈,老城主要是泉下有知,还不得显灵来追杀属下......”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君碧没有解释这伤口的来历,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看着甘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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