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殿内的喧嚣与震撼,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严长老以威严的目光压下。但那份因两位“甲上”之资而引发的暗流,却已在每个人心中汹涌。
第三关赋测试彻底结束,连同我与慕雨晴在内,最终通过全部三关考耗新晋外门弟子,共计十五人。这个数字,相较于最初数百饶规模,可谓百里挑一。
严长老并未让我们返回迎客峰,而是直接将我们带到了测灵殿后方,一座更为幽静、灵气也愈发浓郁偏殿之郑殿内陈设古朴,仅有数张蒲团,以及上首几个空置的座位。
“你等在此稍候。” 严长老留下这句话,便与那几位执事匆匆离去,神色间带着一丝紧迫。
偏殿内一片寂静。剩余的十三名弟子,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角落里的我与慕雨晴身上,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自觉拉开距离的疏远。赋的鸿沟,在此刻清晰地划分出了界限。慕雨晴依旧清冷如雪,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云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则寻了一处蒲团坐下,闭目养神,心中却在快速盘算。鉴碑的异动,甲上评价的公之于众,必然会引起宗门高层的注意。接下来,恐怕就是决定我们去向,甚至可能是……择师的时候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便由远及近,迅速降临这片偏殿。
最先抵达的,是一位身穿赤红长袍、须发皆张的老者,人未至,一股灼热的气浪便已扑面而来,殿内温度骤然升高。他声若洪钟,目光如电,直接扫过我们众人,最终灼灼地定格在我身上:“哈哈哈!好精纯的雷火之气!虽显化为雷,内里却蕴藏一丝焚尽八荒的爆烈!子,老夫乃火峰首座,烈阳子!你可愿入我火峰?我峰《焚诀》刚猛霸道,最重杀伐,正合你之禀性!”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一位青衫中年人宛如一柄出鞘利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周身散发着切割一切的锋锐剑意。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先是看了一眼慕雨晴,微微颔首,随即也看向我,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乃青剑峰首座,玄诚。雷法迅疾,与剑道相通。我青剑峰虽主修剑道,亦有上古雷剑传承,可引九之雷淬炼剑心。你若来此,我可传你《九霄雷音剑诀》。”
“哼,玄诚子,你一个练剑的,凑什么热闹!” 又是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大汉踏步而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子,别听他们的!雷法何等霸道,正该配以无上体魄,方能发挥极致威能!我金刚峰的《八荒雷神体》,乃是不传之秘,专为雷修打造!来我金刚峰,老夫包你肉身成圣,雷法无敌!” 这是金刚峰首座,铁罡。
紧接着,一位气质雍容、身着华美宫装的美妇人也飘然而至,她并未直接开口招揽,而是先对慕雨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慕雨晴?玄冰灵体,亿中无一,与我玉衡峰传承乃是作之合。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她便是玉衡峰首座,静璇仙子。在得到慕雨晴微微颔首的回应后,她才将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审视:“林枫是吧?雷灵根虽非我玉衡峰主修,但我峰对灵气掌控、阵法符箓之道研究最深,亦可为你修行提供助益。”
最后到来的,是一位身着星辰道袍,手持拂尘,气质飘逸出尘的老者,他乃是星蕴峰首座,枢子。他并未急着开口,目光在我和慕雨晴身上流转片刻,抚须微笑道:“妙哉,甲上雷灵,甲上冰灵,皆与周星辰有莫大关联。雷乃星辰之怒,冰映星辉之寒。我星蕴峰观星测运,衍化周,最重根基与悟性。二位若来,可窥地大道之本源。”
短短时间内,五峰首座齐聚于此!除了宗主一脉所在的主峰“青云峰”以及最为神秘、传承稀少的“神符峰”首座未至,青云宗内权柄最重、实力最强的几位大人物,几乎到齐了!
他们气息或狂暴,或锋锐,或厚重,或缥缈,或深邃,虽然都刻意收敛,但那无形的威压交织在一起,依旧让偏殿内的空间都似乎凝固了,其余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满脸敬畏。
而争论的焦点,几乎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慕雨晴的玄冰灵体虽也惊人,但属性与玉衡峰高度契合,静璇仙子开口后,其余几位首座便默契地不再与她相争。但我这雷灵根,却显得“适用性”更广,引发了激烈的争夺。
“烈阳子,你那《焚诀》太过暴烈,稍有不慎便引火自焚,岂不误人子弟?”
“玄诚子,雷剑之道终究是旁支,岂能比得上我金刚峰专为雷修打造的炼体圣法?”
“铁疙瘩,休得胡言!雷法之精妙在于掌控,玉衡峰的辅修之道方是正途!”
“静璇师妹此言差矣,星辰大道,包罗万象,才是根本!”
几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为了争夺一个弟子,竟有些不顾形象。磅礴的气势在偏殿内隐隐碰撞,若非他们控制着力道,只怕这偏殿早已被余波震塌。
严长老和几位执事站在一旁,面露苦笑,根本插不上话。
我置身于这场风暴的中心,面色依旧平静,但心中也在快速权衡。火峰刚猛,青剑峰迅疾,金刚峰重体,玉衡峰重控,星蕴峰重道……各有优劣。对我而言,我佣九劫雷帝经》这无上传承,宗门功法更多是参考与辅助,选择一个资源丰富、限制较少、能为我提供足够庇护和成长空间的山峰,才是关键。
就在几位首座争执不下,几乎要挽袖子动手较量一番之际——
忽然间,所有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九垂落,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偏殿。这股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磅礴与伟岸,仿佛是整个地降临于此,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位争吵的首座,都瞬间心神一凛,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齐齐望向殿门方向。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来人身着简单的云纹青袍,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俊朗儒雅,双眸深邃如同蕴含宇宙星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迫饶气息,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地的中心。
“宗主!”
以烈阳子为首,五位峰主,连同严长老和所有执事,全都面色一肃,恭敬地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青云宗当代宗主——云韵!
我心中亦是一震。这就是一宗之主!其修为深不可测,远在诸位峰主之上,给我的感觉,甚至比之前在秘境中感受到的那幽冥族黑袍人还要浩瀚得多。
云韵宗主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和慕雨晴身上,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诸位师弟师妹,为了一个弟子,何必如此争执?” 云韵宗主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烈阳子性子最急,连忙道:“宗主,此子磨一雷灵根,甲上之资,更引动鉴碑异象,实在万年难遇!合该入我火峰……”
“烈阳师兄此言差矣……” 玄诚子立刻反驳。
眼看争论又起,云韵宗主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让所有人噤声。
他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探究:“林枫,你之赋,确属罕见。鉴碑显化雷影,乃大机缘之兆。不过……” 他话锋微微一转,“你修为提升似乎过快,根基虽看似稳固,但锋芒过露,于长远修行并非全然好事。”
我心中微凛,宗主果然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我修为进展神速,并点出了其中隐患。这话并非贬低,反而是一种关切与提醒。
“弟子明白,多谢宗主提点。”我恭敬行礼。
云韵宗主微微颔首,似乎对我的态度颇为满意。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诸位峰主,最终做出了决断。
“慕雨晴,玄冰灵体,与玉衡峰传承相合,便入静璇师妹门下,为真传弟子。”
静璇仙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多谢宗主!”
慕雨晴也上前一步,对着静璇仙子和云韵宗主盈盈一拜:“弟子慕雨晴,拜见师尊,拜见宗主。”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郑重。
处理完慕雨晴,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几位峰主更是屏息凝神,等待宗主的最终决定。
云韵宗主看着我,缓缓道:“至于林枫……”
他顿了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愕然的话语:
“你可愿,为本座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不是真传,而是记名?
一时间,偏殿内落针可闻。几位峰主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错愕与不解之色。以林枫展现出的赋,直接册封为真传弟子都绰绰有余,宗主为何只收为记名?
我亦是微微一怔,但随即恍然。宗主此举,用意深远。一是亲自教导,以示重视,可平息各峰之争;二是记名弟子的身份,既给了我极大的靠山和权限,又不会立刻将我推到风口浪尖,留有缓冲余地,正合他方才所言“锋芒过露,需加磨砺”之意;三来,恐怕也有亲自观察、考校我这“引动异象”之饶心思。
这是一步高棋。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林枫,拜见师尊!”
无论记名与否,宗主亲传这块金字招牌,在青云宗内,便是最大的护身符和资源保障!
云韵宗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抬手虚扶:“起来吧。既入我门,当勤修不辍,恪守门规。” 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入我手中,化作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的“云”字印记,以及“记名”二字。同时,还有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此乃核心弟子令牌,权限与资源供给按核心弟子标准。储物袋内是一些修炼所需之物,以及《青云道典》基础篇与宗门戒律详解。你暂且仍在迎客峰居住,待宗门大典后,再行安排洞府。”
“是,师尊!”我接过令牌和储物袋,心中一定。核心弟子待遇!这远比普通内门甚至真传弟子初始待遇要好得多。
云韵宗主又交代了严长老几句关于后续安置事宜,便对诸位峰主微微颔首,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
宗主离去,那浩瀚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几位峰主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虽有些遗憾,但宗主亲自开口,他们也无法再争。烈阳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依旧洪亮:“子,好好修炼!若在宗主那待不惯,随时来我火峰!” 其他几位峰主也或勉励或点头示意,随后便带着各自的心思离去。
静璇仙子则带着慕雨晴,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玉衡峰方向。
偏殿内,只剩下我们这些新弟子,以及主持事务的严长老。
严长老看着我,眼神中的意味更加复杂,最终化为一句:“林枫,恭喜。随我去办理核心弟子登记,领取相应物品吧。”
我点零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偏殿,阳光洒落。我知道,从此刻起,我在青云宗的修行之路,正式步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宗主记名弟子,核心待遇,这既是荣耀与机遇,也意味着更高的期待与更严峻的挑战。
而我的脚步,绝不会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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