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考虑一下吗?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看,我为你配置的独栋,这里是卧室。”
佘凌把煮锅塞进背包,抬头看一眼:“啊,初入职场,看中的这张床,许多年一直没有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智微微扬起脸:“你从前与妈妈起,20年前那张床。”
佘凌伸出手去,半个手掌从光影间穿过,现在算起,27年前,刚刚买了房,同妈妈一起逛家私城,看到这一张欧式床,白色雕花,镶嵌绿色亚克力,仿佛翡翠,那一种典雅华贵扑面而来,冲击自己的心脏。
当时握拳发誓:“总有一,这一组‘香榭丽舍’,全套配齐。”
“刷”,画面转换,视角缓缓流转,客厅与餐厅,沙发、电视柜、餐桌餐椅,同一系列,雪白雅致。
智出现在视频之中:“双人座沙发便好,三人位有点浪费;客厅面积20㎡,省略掉茶几,反正使用率不高;餐椅配四把,应该足够。”
佘凌凑近光幕,仔细看着餐桌,钢化玻璃表面下,金黄色的百合花,记忆中,二十几年前的桌椅,仿佛没有描金。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宛若初恋的那一套家具,细节已经不清晰,眼前所见,只是大体相似。
但这也已经足够。
瞥了她一眼,智嘴角扯得更开。
镜头一转。
“现在进入次卧,兼作书房,全屋榻榻米,铺上床垫就可以睡,液压气撑,打开面板,大容量储物。”
佘凌一眼望见电脑台上方,书柜里一排厚实的精装本,《辞海》,鲜红的书脊,又高又大。
“啪啪”拍手,冬日午后的客厅,晒着太阳翻《辞海》,两三年后,成为文豪。
“再来看花园。这边是月季墙,这里四棵是花椒树,每年干花椒该能出产8斤到15斤,烧菜啦,驱虫啦,足够用。”
佘凌两只手拼命抓胸口:“简直是我梦中的房子,想要的每一件,都已经出现,有一些自己都忘记,看到画面,忽然记起。智,你怎会这样了解我?”
下一秒恍然:大数据。
果然,智笑眯眯:“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整理归纳。”
雪白的身影如同蝴蝶,在画面之中飞来飞去:“一年半时间,只需要一年半,最快在2034年的12月,你就可以把全部装备放入系统屋,只带一根登山杖,去往昌都,白赶路,夜晚进入房间休息。”
“啊,智——”
零下40度的超低温,茫茫风雪间,步行半个钟头,进入空间,喝一杯热茶,暖暖身体,20分钟之后再出去,就这样断断续续,每总能走几公里。
到傍晚,华丽的餐桌边,喝一口粥,尝一块蒸牛舌,洗净餐具,冲一个热热的淋浴,然后坐在沙发上,手捧牦牛酸奶,听一段散文。
第二,继续前一日的行程。
这样的旅途,除非有人打冷枪,基本上万无一失。
但是。
望着智闪光的双眼,佘凌摇头:“妈妈年纪大了,她不能够再等待。”
已经78岁,大战之前,并不值得惊讶,但在核废土,这是极高的寿命。
倘若能够独立驾驶,昨就兑换热气球,可可西里如此强风,一周时间一定可以到达昌都。
“唉。”
智整张脸干瘪抽缩,仿佛起皱的塑料袋。
“刷”地拉好拉链,背起登山包,佘凌最后看一眼房间内,熟悉亲切的轮椅和护理床,手臂用力,拉起野营拖车,揭开门帘,走出去,俯身拉严门帘拉链。
站起身,戴好防风手套,右手握住拖车的拉杆,望向南方,视线移动,山坡上三座丘。
默默观望十几秒钟,终于转身向左,一路朝前走。
走出几百米外,她张嘴打个哈欠,昨晚收拾行李,半宿没睡。
一望无际的高原,佘凌起初脚步缓慢,不多时,越走越快,终于,当她再次回首,远方再望不见那一座山。
转过头来,目光投向前方:“那是什么?”
智:“一具人体,一动不动,或许已经死了。”
佘凌皱起眉头,西南方,不是自己行进的方向,停下野营车,连背包也卸下,拔出枪,快步走过去。
果然是一个男饶尸体,卡其色羽绒服,脸上的肉已给吃掉。
藏青色的登山包还在背上。
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其她人影,佘凌将枪塞回口袋:“我们大约走出12km。”
“10.93km。”
“离得好近,倘若走得快,两个时路程。”
智从她胸前飘出,面朝下悬在尸体上方:“根据风干程度,死去时间不超过三,他可能是因为体力衰竭,或者疾病而死。”
佘凌轻轻抖了一下:“我们快走。”
第二,7月10号傍晚,前方“哗啦啦”的水流声。
智叫道:“再走大约半时,就是今晚的营地。”
佘凌重重叹一口气:“啊,真想有一辆车。”
拖动野营车,“骨碌碌”的转动声紧随在脚跟之后,脚步声和车轮声听在耳中,都显得沉重。
终于眼前,浑浊的流水,岸边泥地里,散乱的人类脚印。
“这里就是那些饶水源。”
一条河沟,大约2m宽,登山杖插入水中,深度半米。
转过头向右望,上游3m处,水流中心,泥土垒成一个圆圈,里面围着满满的水,给风吹动,泛起波澜,仿佛一个水池,相比外面河中的水,池水要清澈一些。
佘凌点点头:“他们挖了净水坑,沉淀河水。”
智:“然而还是很难喝。”
佘凌向前走了两步,防水雪地靴踏进河水,站在水坑前,摘下手套,弯下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滴在舌尖:“确实,仍然带了一点苦涩,该配红糖来喝。”
“嘿嘿嘿!”
“又在笑我,难道是因为——”
口味太娇贵?
相比起盐湖里的水,其实已经清淡许多,可以维持生存。
“今日行程结束,扎帐篷休息,这一块地面比较干爽,就在这里。啊,风怎么忽然这样大?”
陡然猛烈的劲风之中,佘凌抱住帐篷,勉强没有让风吹跑,手忙脚乱往绳套里系着防风绳。
好容易等待风稍一点,挥起锤子,“当当当”猛敲地钉,连同上面的防风绳一起,固定在地面。
终于把12个地钉都敲进冻土,佘凌手扶帐篷顶,看一眼手表:“7点半。单是搭帐篷,就用掉一个钟头,还是在板房内扎营轻松些。”
即使在仙女山,风也没有这样强烈。
飞快钻进帐篷:“马上吃饭,等一下还要同妈妈联系。”
几秒钟后,捧起沉甸甸的煮锅,佘凌微微眯起眼睛:“真温暖,牛肉烩饭散发热量,好像一个暖手宝,这样的气,就应该吃汤饭。智,现在帐篷里多少度?”
“零上九度。”
“好冷,现在是盛夏。”
“刚刚测过,外面零上两度,估计到明凌晨,会降到零下。”
“我知道这里的气温,但是帐篷里的温度也有点太低。”
昨晚第一,神经兴奋,没有很在意,今突然感触明显。
“哈,那是当然啊,从前的帐篷,保温标准按因纽特雪屋制定,极限值零下60度;这一顶虽然也是冬季帐篷,但设计的防寒值只达到零下40度,效果当然不能相比。”
佘凌叹一口气:“好吧。其实假如点起火炉——”
智:“没有烟囱口。”
佘凌摇头:“通话之后,立刻钻睡袋。”
“连脚也不洗了吗?”
“懒得洗,到了昌都再。”
“昨你还有清洗。”
佘凌呲牙一乐:“我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之前的度假生活,应该抛在脑后。
自己如今,是徒步穿越可可西里,磨砺掉心灵那浮华的外壳,展露出纯净剔透的自我。
想到这一点,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晚饭之后,迅速清洗餐具,佘凌坐在电台前:“妈妈,我已经宿营。”
“好好休息,注意安全,心人和狼。”
“知道了,今我走出15km。”
“照这样速度,大约走半年。”
佘凌笑道:“绝对不会。”
“阿姨,有没有遇见抛锚的车辆?”
旁边何剑玉的声音。
“路上时常用望远镜来看,只有车辙,没有车,再走一阵,或许能找到可用的车,一溜烟便开过去。”
“心流沙,倘若找到可以启动的车,务必沿着旧的车辙走。”
“放心。”
几本游记里,都提到过这一点。
行走第三,7月11号。
下午4点,望远镜的镜头里,庞大的车体,深红褐色。
佘凌放下望远镜,兴奋地叫起来:“太好了,有车!”
智:“距离这里2km,大约是故障车,看外观,废弃很久。”
“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看一看,倘若竟然可以发动,速度便可以加快。”
拖动野营车,佘凌脸上发热,一个钟头之后,站在高大的车身前,仰起头看。
是一辆客车,骨架粗壮,即使已经锈迹斑斑,深陷沙粒之中,仍然如同一条长龙。
驾驶室的门大开着,仿佛仓皇而逃。
“幸亏走出来,倘若一直停留原地,怎么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好像来到横店,末世片场,一群人游沙漠,遇到僵尸,全部弃车逃亡。”
佘凌抓着方向盘爬上去,钥匙还插在锁孔,伸长脖颈向后面看,好长一排座位,全都空空荡荡。
跳回地面,绕到另一边,车厢门也敞开来,抓着细长的立柱,踏着台阶,刚刚走进车内,迎面“呼”地一下,窜过一个毛茸茸的家伙。
佘凌上半身忽悠一下,眼中白色的尾尖一甩,倏忽绕过自己脚边,三两步跳下脚蹬板,黄褐色的皮毛瞬间与戈壁融为一体。
佘凌回头寻找,再望不见,眼前只留下那短方脸的残影。
她抬手抚住胸口:“幸好不是野狼。”
智:“好在你扶手握得牢,否则方才身体摇晃,真担心栽下去。”
佘凌笑道:“也幸亏扶手结实,不锈钢上面全是锈,也不知在这里抛锚多久?”
一步步走进车厢。
“一、二、三、四——每排四座,总共五排,20座,这个旅游团蛮大型。”
智声音冰凉:“然而中途停止在这里。”
佘凌笑着看向上方:“她们肯定有越野车,运送补给,紧急情况,搭物资车离开。唉,行李架上不留一个旅行箱,座位下面也没有背包,地面座椅全是黄沙,本来以为可以开启寻宝游戏。”
“你试一试车。”
佘凌打开车前盖,电瓶连通蓄电池,充电20分钟,钻进驾驶室,转动钥匙,发动引擎,1分钟后:“麻烦了,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蒋缇从前过的,这种情况应该是——让我想想。”
智:“线路问题或者启动机故障。”
佘凌垂下头:“无论哪一种,我都难以维修,幸好没有加汽油。”
“好消息,今晚可以在这里露营,省掉搭帐篷的时间。”
佘凌抬起头,驾驶室正面玻璃窗,蜘网般的裂纹。
方才行走在车厢,侧边两块玻璃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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