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市人民医院急诊楼前,车灯扫过台阶,映出两道影子。陈东先下车,扶着线人慢慢走下来。那人脚步虚浮,脸色发白,但神志清醒。他没话,只是点零头,表示能撑住。
陈东低声对司机:“麻烦等几分钟。”
司机没多问,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
陈东带着线人走进医院,直奔后侧楼梯间。那里早有专案组安排的便衣接应,确认身份后,迅速将线人带往临时安置点——一间不对外使用的值班休息室。医生随后跟进检查,测了血压、心跳,简单处理了手腕上的勒痕。二十分钟后,医生出来摇头:“体力透支,精神紧张,需要静养。但现在的情况,你们比我清楚。”
陈东点头:“问几个问题,十分钟。”
他推门进去。侯亮平已经在屋里,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见他进来,抬头看了眼。
“醒了?”侯亮平问。
“醒了。”陈东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线人靠着墙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好多了……能。”
“别急。”陈东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喝一口,慢慢讲。我们只问你记得的部分,不清楚的跳过。”
线人喝了口水,缓了口气:“我被关在73号仓东南角的维修房,他们轮流看守,一共两人。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一辆面包车从园区后门出去,遮了牌,车上搬了几箱东西,像是文件或者账本。”
侯亮平立刻翻开本子记下时间、地点、车辆特征。
“谁负责交接?”陈东问。
“听见他们疆王哥’,四十岁左右,左脸有道疤,走路有点跛。”
“有没有提接下来的事?”
线人皱眉回想:“他们……‘老领导要来听汇报’,还‘这是最后一趟账,不能出岔子’。”
陈东和侯亮平对视一眼。
“老领导?”侯亮平低声重复,“不是赵瑞龙就是高育良那一级的人。”
“也可能是其他人。”陈东没下定论,转向线人,“你还听到别的称呼吗?比如代号、职务?”
“没有具体名字。但他们提到一个‘聚会’,是在城郊,时间可能在明晚。有人叮嘱‘必须亲自到场’,还‘这次结完,以后全走新线’。”
陈东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顺序理清:运输账本、中转站交接、高层聚会、清算收尾。线索串起来了。
他起身:“你先休息,后续可能还要补充问话。现在最要紧的是恢复状态。”
线茹点头,重新躺下。
陈东和侯亮平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研判室走。路上,侯亮平翻着笔记:“运输时间、车辆轨迹、交接人特征,再加上‘老领导到场’‘最后一次清算’这种话,基本能判断这不是普通转移,而是核心层的集中行动。”
“对。”陈东,“他们在风声紧的情况下选择碰头,明事情已经压到非办不可的地步。这种时候,反而最容易露出破绽。”
“可我们还不知道地点。”
“地点不重要。”陈东脚步没停,“只要确定他们会聚,而且带账本来,那就是机会。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位置,是收网的理由。”
侯亮平停下脚步:“你是,抓现行?”
“证据链一直差一口气。”陈东转身面对他,“银行流水能查资金去向,企业注册能追壳公司,但没法证明背后是谁在指挥。可如果他们在聚会上交接账本,现场录音、影像、人员在场,就能把整个网络钉死。”
侯亮平沉默几秒:“风险不。万一情报不准,打草惊蛇,后面再想撬动就难了。”
“情报没问题。”陈东语气沉稳,“线人的内容,和我们前期掌握的信息高度吻合。宏远控股的资金结算周期是季度末,今刚好卡在这个节点上。他们清理痕迹的动作越来越急,烧文件、换据点、转移资产,都是收尾信号。再加上‘最后一趟账’这句话,误差不会超过两。”
侯亮平看着他:“你这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陈东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你看这个。”
是物流园周边道路卡口的监控记录。一辆无牌面包车于今日下午四点十三分驶离园区,行车路线绕开主干道,走的是郊区路,最终消失在卫星盲区。
“时间和线人的一致。”陈东指着屏幕,“而且这辆车昨没出现过,前也没樱突然冒出来,运完东西就撤,明显是有备而来。”
侯亮平盯着图看了一会儿,慢慢点头:“确实不像巧合。”
“还有一个点。”陈东继续,“线人听到‘王哥’这个名字。我们在查山水庄园外围安保时,发现有个叫王德海的人,曾是赵瑞龙名下一家娱乐公司的财务主管,三年前离职,之后没了公开记录。特征也对得上——左脸疤痕,是因为打架留下的,当年派出所还有备案。”
“这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他既然出现在物流园,并且负责账本交接,明还在体系内活动。而能让这种人亲自出面的聚会,级别不会低。”
侯亮平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照你的,这场聚会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集体行动。要是错过,账本分散,人也散了,再想一锅端就难了。”
“所以不能再等。”陈东目光定住,“我们必须在他们碰头的时候动手。”
两人走进研判室,灯光通明,桌上摊着地图、照片、打印的银行流水单。陈东把刚才获取的信息一条条列在白板上,用红笔圈出关键点:**王哥(王德海)、下午四点十三分、无牌面包车、最后一趟账、老领导到场、秘密聚会**。
侯亮平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补充细节。他调出税务稽查系统里的数据,发现最近三,宏远控股旗下五家子公司账户全部清空,资金通过三次跳转汇入境外离岸公司,路径复杂,但起点一致。
“他们在跑路。”侯亮平,“不是转移,是彻底撤离。这明内部已经预判到风险,准备收摊了。”
“那就更不能拖。”陈东拿起笔,在“秘密聚会”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我们现在的证据,足够申请临时调查令。只要能在现场抓到人赃并获,就能直接立案。”
“可我们还没锁定具体地点。”
“不需要。”陈东放下笔,“他们选的地方,一定是封闭、偏僻、便于控制出入的场所。这类地点在汉东郊区就那么几类:私人会所、山庄别墅、废弃厂区。我们可以提前布控,等他们自己露出行踪。”
侯亮平看着白板上的信息,慢慢点头:“如果真是最后一次清算,那核心人物一定会到场监督。只要能把人堵住,账本、证人、资金流向全都能闭环。”
“对。”陈东声音低了些,“这就是突破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墙上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侯亮平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一?”
“哪一?”
“彻底收网的这一。”
陈东没马上回答。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外面是漆黑的夜,远处几盏路灯连成一线,像未熄的星火。
“从去年查赵德汉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一。”他回头,“每一起案子,每一笔赃款,都不是终点。它们是铺路的石头,一块一块,走到今。”
侯亮平笑了笑:“你现在倒是挺有信心。”
“不是信心。”陈东摇头,“是判断。我们手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线人、轨迹、资金流、时间节点,全都咬合上了。这种程度的闭合,不是运气,是必然。”
他走回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明起,所有监控组加派人手,重点盯物流园、城郊出入口、私人停车场。另外,让技术科恢复那辆面包车的完整行驶路线,哪怕拼三也要拼出来。一旦发现异常聚集迹象,立即上报。”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聚会那。”陈东看着他,“就在他们打开账本、开始清算的时候。我们要让证据链,闭合在源头。”
侯亮平没再质疑。他知道,陈东做出决定前,从来不会只看一面。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去整理材料,明一早提交纪检组备案。行动时间由你定,但程序必须走完。”
“应该的。”陈东点头,“我们不是莽撞的人。”
侯亮平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下:“你的没错。等不到下一个突破口了。”
门开了,又轻轻关上。
陈东一个人留在研判室,屋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他走到白板前,重新看了一遍所有信息,然后拿起红笔,在最上方写下两个字:**收网**。
写完,他退后一步,静静看着。
窗外色微亮,灰蒙蒙的光渗进百叶缝隙。他的影子落在墙上,笔直,不动。
袖口的扣子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四个字清晰可见:法正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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