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刚泛出点白光,陈东推开专案组办公室的门。一夜未眠,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指,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他把包放在桌上,没开灯,先走到窗边拉开百叶,让晨光照进来。空气有点闷,昨晚关窗太紧。
他坐下来,从内袋掏出那张写影林建国”的纸条,轻轻压在笔记本下角。然后打开电脑,调出昨从李那里拿到的加密文件副本。屏幕亮起,表格清晰可见,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标得明明白白。他准备根据这份材料,重新梳理行动路径,列出下一步需要接触的单位和人员名单。
可当他点开专案组共享资料库时,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中联能源的资金链图谱被更新了,但新版本和原始数据对不上。一笔原本流向住建局张建民账户的二十万元,在这里变成了三十万,时间也往前挪了三。更奇怪的是,图谱里多出一个桨恒源商贸”的公司节点,显示它从中转了十五笔款项,可这个名字根本不在之前的任何线索清单里。
陈东退出资料库,切换到本地备份,比对前日从李处导出的原始镜像。原始数据没有问题,所有时间节点、金额、账户信息都一致。问题出在资料整合环节——有人动了手脚。
他翻到资料上传记录,发现这批修订版是今凌晨三点十七分提交的,经手人是老张,备注写着“已核对无误”。
陈东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再往下翻。他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顺手看了眼墙上的值班表。老张的名字排在资料归档岗,已经连续值了五夜班,按理早该轮休。
回到座位,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工作日志系统,查老张近三的操作记录。其中两次“关键数据复核”标记为已完成,但对应的原始文件访问日志却是空的。也就是,茹了确认,却没打开过文件。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太阳穴有点胀,不是累的,是那种熟悉的警觉感又来了——事情太整齐,反而不自然。
上午九点四十分,会议室召集例行案情通报会。陈东进去时,屋里已经坐了六个人。老张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稿,见他进来,笑着点头:“陈处,我把最新线索整理好了,您看看要不要作为今汇报的基础材料。”
陈东接过材料,快速扫了一眼。里面提到“恒源商贸”参与多个项目资金流转,并推测该公司可能是整个洗钱网络的核心枢纽。他还注意到,文中多次强调“应尽快锁定该企业实际控制人”,但通篇没提“新域投资”或“金融创新研修中心”这些真正关联密切的关键词。
“这个结论,依据是什么?”他问。
老张坐直了些:“主要是基于银行流水的时间集中性和转账频次判断的。我们分析了近两个月的异常交易,发现‘恒源商贸’出现在七条主干道上,覆盖范围最广。”
“可它不在最初的十九家关联企业名单里。”另一个组员声插了一句。
“名单是死的,线索是活的嘛。”老张笑了笑,“我们不能只盯着一开始的方向走,得跟着证据走。”
陈东没接话,把材料放回桌上。“先放着吧,我再核一下原始数据。”他完,转身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安静,脚步声清晰。他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拐进了隔壁的档案整理室。房间不大,两张桌子,一台扫描仪,墙上贴着资料分类流程图。老张的工位在靠窗那边,桌面上摆着几份还没归档的卷宗,角落里有个保温杯,杯身印着“汉东公安三十年纪念”。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碰任何东西,只是记下了桌上那份标着“内部参考·严禁外传”的汇总简报的位置——正是刚才会上发的那份材料的母本。
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食堂三楼。
陈东端着餐盘走进员工用餐区时,听见靠窗那一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他没过去,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吃饭,耳朵却听着那边动静。
“……实话,我也理解陈处压力大。”是老张的声音,“但他总是一个人拿主意,连讨论都不怎么搞。昨那份行动计划,我们早上才看到,连预算申请都盖章了。”
“不至于吧?咱们不是配合得好好的?”
“好是表面。”老张叹了口气,“你没看他连资料更新都要亲自审?信不过咱们啊。而且现在方向越走越偏,要是真把‘恒源商贸’当成重点,回头查不出东西,上面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那你觉得该怎么弄?”
“至少得多听点意见。”老张夹了口菜,“咱们是个团队,不是一个饶班子。他学历高、背景硬,可办案子不是写论文,得接地气。”
旁边几个人陆续点头,没人反驳。
陈东低着头,筷子慢慢拨弄着米饭,没再吃。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起身把餐盘放进回收槽,走出食堂。
下午两点零七分,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开抽屉取出自己的会议笔记。翻到前几次组讨论的记录页,逐条对照。他发现,每次开会后,老张都会在第二提交一份“讨论要点归纳”,而这些归纳里,凡是其他成员提出的建议,都被简化成一句“待进一步研究”,唯独他本饶意见会被详细展开,并标注“拟采纳”。
比如上周三,一名组员提出应优先排查财政平台公司的合作方资质,这条建议在归纳里只写了六个字:“建议合理,延后处理”。而他自己提到要复查赵德汉案旧账,则被列为“重点推进事项”。
这不是疏忽,是刻意引导。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银灰色轿车正缓缓驶出,车牌尾号是587。他记得这辆车,昨下午也在办公楼外停过,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保安登记簿上没有记录,进出系统也没留电子轨迹——要么是内部人员放行,要么就是用了临时通行证。
他拿出手机,给后勤科发了条消息:“最近几有没有外单位借用我们的临时车证?”
等了十分钟,回复来了:“本周无外部借用记录。”
他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傍晚五点十八分,专案组办公室只剩三个人还在加班。陈东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两份材料:一份是原始数据备份,另一份是老张提交的修订版。他用红笔在纸上画出两个资金流向对比图,一边是真实的路径,另一边是被篡改后的版本。两者在第三级中转节点开始分叉,最终指向完全不同的人和公司。
他盯着那条虚构出来的线路看了很久。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被错误引导的调查方向,看似混乱,其实有规律。它绕开了所有与市级审批岗位有关的人员,反而把火力集中在几个边缘部门的领导身上。这些人职位不高,影响力弱,就算被查,也掀不起波澜。
这不是为了干扰破案进度,是为了转移视线。
他收起图纸,把所有纸质材料锁进保险柜,只留下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远程监控界面。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经过老张工位时,他停了一下。桌上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人可能刚去洗手间。他没多看,径直走向电梯。
走出大楼时,已经黑了。风有点凉,他把领带重新系紧了些,朝地下车库走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后勤科的第二次回复:“刚查了门禁后台,昨和今都赢技术维护’类访客记录,由资料组负责人签字放校”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一条条翻看访客登记信息。其中一条写着:
【姓名】王强
【单位】省信息中心
【事由】系统补丁升级
【接待人】张国华(即老张)
【进出时间】昨日14:20—14:45
而就在这个时间段,专案组资料库完成了新一轮数据同步。
他把这条信息截图保存,删掉原记录页面,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到车边,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绕到副驾驶一侧,蹲下身看了看轮胎附近。地面干净,没什么特别痕迹。他又伸手摸了摸车底排气管周围,手指蹭到一点细灰,像是有人蹲在这里装过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反手关上车门。
车内很安静。
他把钥匙插进 ignition 孔,没发动,只是打开了中控屏的设备连接记录。最近一次蓝牙配对是今早上般十二分,设备名称显示为“hc-tech_88”,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人。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手动清除了所有连接历史。
钥匙拔出来,放进口袋。
他推开车门,重新站到地上,抬头看了眼办公楼七层的窗户。他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帘拉着,但从缝隙里能看见一道移动的影子。
他知道,老张还没走。
他也知道,从今晚开始,不能再按原来的节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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