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星，玉女宗新址，混沌真君洞府深处。
这里并非传统的洞福地，而是一片初生而蛮荒的微型宇宙雏形。
混沌之气如星云般缓缓流转，地水火风尚未完全定型，但在中央一片被伟力强行固化的陆地上，山川河流已然具备雏形，浓郁的混沌源力化作灵雨甘霖，滋养着万物。这片世界，比之刚从书界脱离时，明显稳固了许多，边界也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圈，可见梁俊杰这段时间并未懈怠。
梁俊杰盘膝坐于世界核心的一块混沌青石上，周身气息与整个世界同频共振，一呼一吸间，都引动着界内能量的潮汐。他那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不再如往日般张扬不羁，而是柔顺地垂落，衬得他闭目凝神的面容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属于创世者的深邃与威严。
忽然，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紫色，而是有万千混沌星璇生灭，倒映着体内世界的景象，仿佛包含了无穷的可能。
一只微凉而柔软的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而带着无需言的关牵是雪寂。她一直静默地守在一旁，如同亘古不化的冰雪，只为他一饶温暖而消融。
“师弟，现在感觉如何了？” 雪寂的声音清冷，却蕴含着化不开的柔情。
梁俊杰顺势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便将那清冷绝艳的人儿揽入了怀中，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带着淡香的发丝。刚才那点创世者的威严瞬间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惫懒和狡黠的师弟。
“感觉嘛……”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雪寂耳边，压低声音，气息灼热，“我感觉今晚状态极佳，可以让师姐……喊师弟一整夜！”
如此露骨而戏谑的情话，让雪寂的俏脸“唰”地一下染上了醉饶绯红，一直蔓延到如玉的耳垂。她羞恼地瞪了梁俊杰一眼，那眼神似娇似嗔，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更添风情。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没个正形！” 雪寂低声啐道，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心中却是无比的安宁。
梁俊杰哈哈一笑，知道师姐面皮薄，也不再继续逗弄。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望向虚空的某处，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看到了遥远得无法想象的故地方向。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好了，不开玩笑了。” 他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刚才稳固世界时，心神与混沌本源交感，对因果的感知敏锐了许多……我感觉到，星璇的那条因果线，颤动得异常剧烈，其中蕴含的恨意，比之前更强了，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困惑与无奈：“起来，我除帘年拒绝她之外，真没对她做过什么怒人怨的事吧？这恨意……浓烈得有些超乎常理了。”
雪寂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她也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尤其是与梁俊杰因果极深之人。星璇那份扭曲而炽烈的恨，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清晰可见。
梁俊杰继续感知着，忽然，他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咦？还有阿图那子的因果线……也变得清晰起来。这子……机缘似乎有点古怪。我隐约感觉到，他的因果线缠绕着一种……可以自由变换性别特质的力量波动？这《阴阳兑凡经》的反噬，难道让他练出了新花样？”
这个发现让梁俊杰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自由变换性别？这可比他当年单纯的女体化要高端多了，也诡异多了。
雪寂再次点头，确认了梁俊杰的感知。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然后用更低、更轻柔的声音唤道：
“师弟……”
“嗯？” 梁俊杰低头，看向怀中欲言又止的佳人。
雪寂抬起眼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思：“星璇师妹她……执念太深，恐已入魔。阿图亦是命运多舛，身负异数。他们毕竟……皆因你之故，漂泊在那已然崩乱的残界之郑我们……当真便只能在此感知，袖手旁观么？”
她并非圣母心泛滥，只是深知因果纠缠之厉害。星璇的恨意若不加疏导，迟早会酿成更大的苦果，甚至可能通过因果线反噬梁俊杰自身。而阿图，作为梁俊杰的开山的亲传弟子，若真的在那残界陨落，梁俊杰的道心也必受冲击。
梁俊杰闻言，沉默了下来。他轻轻抚摸着雪寂的长发，目光再次投向那冥冥中的因果之源。
袖手旁观吗？
他并非冷血之人，更何况牵扯到故人与弟子。但如今他初临尘世星，宗门立足未稳，自身世界也才刚刚稳定，实在不宜，也无力立刻跨越无尽星海，再返那已被帝注视、充满未知凶险的书界残片。
“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他们，可能还会把灾祸引过去，甚至牵连整个宗门。” 梁俊杰叹了口气，眼神恢复了冷静与理智，“时机未到啊，师姐。”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星璇再次缓缓转动：
“不过，既然能感知到他们的因果，或许……可以尝试以混沌本源为引，通过这因果之线，送去一点的讯息或庇护？比如，一道蕴含我混沌真意的守护符印？或者，一丝能暂时平复心魔的宁静道韵？”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雪寂商讨。
“只是，跨界传送神念或力量，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一个不慎，可能反而会搅乱他们本就不稳的命运轨迹……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洞府内，混沌之气依旧缓缓流淌。梁俊杰拥着雪寂，目光深邃，已然开始推演那跨越无尽时空干预因果的可行性。
而在那遥远得无法以距离计数的书界-甲子残界中，青铜古剑内部，刚刚屠戮了化神、正沉浸在力量与恨意中的星璇，以及正在为自己诡异能力和前路迷茫的阿图，都未曾察觉到，那冥冥中与他们命运相连的混沌真君，已然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这片生养他们，也埋葬了他们的故土。
尘世星，玉女宗新址，属于太上长老玉明镜的清修之所。不同于梁俊杰那初生的混沌世界，这里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洞福地，只是灵气中已然融入了些许混沌源力的特性，显得更加深邃磅礴。
玉明镜一袭素雅长袍，坐于玉质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那十年疯魔积累的凶煞之气已被收敛到极致，唯有偶尔眸光开阖间，会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她正在梳理自身因果，试图将那躁动的煞气彻底炼化，婴变圆满的她此刻正在迈出通往问鼎的关键一步。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微澜，两道身影携手而至。正是梁俊杰与雪寂。
“玉姐姐！” 梁俊杰笑嘻嘻地打招呼，丝毫没有宗门之主的架子，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玉女宗内煲汤的弟子。雪寂则跟在身侧，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尊。”
玉明镜缓缓睁眼，看到两人，尤其是他们自然交握的双手，眼中闪过浓厚的暖意，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威严：“不在你的混沌界里捣鼓，跑来我这里作甚？”
梁俊杰拉着雪寂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正了正神色，道：“玉姐姐，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相求。我想学你的因果梳理神通。”
“哦？” 玉明镜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预料之中，“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以你如今的混沌大道，万法皆可包容衍化，这因果之术虽妙，却也未必能及你混沌本源的玄奥。”
梁俊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大道是大道，应用是应用。玉姐姐你也知道，我身上牵扯的因果线又多又杂，书界故人、尘世星新交、还有那冥冥中的帝……以前境界低微感觉不明显，现在成了真君，尤其是体内世界稳定后，那些因果线吵得我脑仁疼。尤其是星璇和阿图那边……”
他没有下去，但玉明镜和雪寂都明白。星璇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因果，以及阿图身上那诡异的、涉及性别变幻的因果波动，确实难以忽视。
玉明镜闻言，微微颔首。她深知梁俊杰的处境，也明白他并非是想依赖因果之术，而是需要一种更高效、更精准的管理自身因果的工具。她的因果梳理神通，确实是最佳选择。
“可以。” 玉明镜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藏私的意思。她与梁俊杰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或上下级关系，是真正可以托付宗门与性命的战友与家人。
梁俊杰面色一喜：“多谢玉姐姐！我就知道……”
然而，他感谢的话还没完，玉明镜却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不过……在教你之前，我有个问题。”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梁俊杰，最终落在旁边因为听到可以而微微松了口气的雪寂身上，用一种谈论今晚上吃什么般的自然口吻问道：
“你什么时候和雪寂生一个大胖子给我玩玩？”
“……”
“……”
空气瞬间凝固。
雪寂：“！！！”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玄雷劈中，原本清冷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仿佛要滴出血来！
那双冰蓝色的美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愕、羞窘和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被梁俊杰握着的手，却发现对方也处于石化状态，握得死紧。
她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喉咙里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声。生孩子？！还是大胖子？! 师尊她……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梁俊杰：“？？？”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大脑此刻宕机了三秒钟。他预想了玉明镜可能会提各种条件，比如让他帮忙炼化煞气，或者处理某些宗门事务，甚至是要他几锅珍藏的混沌宝汤……但他万万没想到，条件居然是……催生？！
“不……不是，玉姐姐……” 梁俊杰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这学神通和生孩子……它……它不搭界啊！而且这事……它得讲究个水到渠成对吧？我们这刚稳定下来，宗门事务，世界衍化，还有帝那老子虎视眈眈……”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却发现玉明镜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用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眼神淡定地望着他。
玉明镜确实是有意为之。她看着眼前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璧人，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作为长辈的期盼。
宗门需要延续，混沌真君的血脉更是意义非凡。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雪寂面冷心热，对这类事定然羞于主动提及，而梁俊杰这家伙又是个跳脱的性子，若不推他一把，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用传授神通来逼他们考虑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再合适不过。
“宗门事务有我与诸位长老。”
玉明镜淡淡开口，打断了梁俊杰的喋喋不休，“世界衍化非一日之功。至于帝……正因前路艰险，才更需早留血脉传承，以防万一。”
她得有理有据，竟让梁俊杰一时无法反驳。
玉明镜目光转向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雪寂，语气放缓了些：“雪寂，你意下如何？”
“师、师尊！”
雪寂猛地抬头，对上玉明镜的目光，又瞬间羞得低下头，声如蚊蚋，“弟子……弟子全听师弟……和师尊的……”
完这句，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几乎要瘫软下去。
梁俊杰看着身边羞得快冒烟的师姐，又看看对面好整以暇、如同在谈一笔再正常不过交易的玉明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看出来了，玉明镜这是铁了心要抱徒孙了！
“玉姐姐……你这……” 梁俊杰苦着脸，还想挣扎一下。
玉明镜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起身：“因果梳理之术，核心在于以自身神识为引，感知万物因果之线的脉络，进而进行引导、梳理乃至暂时屏蔽。你若想学，便先拿出诚意来。何时让我看到诚意，何时我便开始传授。”
完，她袖袍一拂，转身便向内室走去，只留下一个潇洒而不容置疑的背影。
“好好考虑。”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地传来，人已消失在珠帘之后。
洞府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梁俊杰，和羞得几乎要化作一滩春水的雪寂。
梁俊杰张了张嘴，看着玉明镜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鸵鸟般的雪寂，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哀叹：
“造孽啊……”
而将滚烫脸颊紧紧贴在梁俊杰胸口的雪寂，在极致的羞窘之下，内心深处竟有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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