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本舰。
江南背靠着墙壁，面对着眼前这位身姿高挑的无我令使。
面对无我那直击灵魂的质问，江南没有选择回避。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我就是我，恶灵也是我。”
“但如今，我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无我审视着他，良久，她微微点零头：“你们在矿洞里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现在，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南毫不犹豫地回答：“首先，我是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
“其次，我目前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未来。”
“一个不再被操控、不再有无谓牺牲的美好未来。”
听完江南的话，无我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眼中的敌意也随之消散。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是一边的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平和，“现在，你问吧。”
江南点零头，问出了心中那个困扰已久的谜团。
“究竟是怎么回事？恶灵当初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被你们封印？”
“准确地，现如今的恶灵，并非是之前的恶灵。”
无我的回答出乎意料，她的目光越过舷窗，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在一千年前，他还不像现如今这样是个无情的疯子。”
“当时的他，虽然残忍冷酷，但还不至于到毫无感情的地步。”
无我的声音变得深沉，开始讲述那段被岁月掩埋的历史。
“那时的大地没有国家，只有人族部落和异兽部落。”
“两者相争，每一次战争都无比惨烈，动辄尸横遍野。”
“而当时的异兽实力远超人族，它们拥有三大兽神，而人族虽然有六大神王。”
“我便是其中之一，但因为种族赋的原因，即便是我们六个打它们三个，也感到异常吃力。”
“人族节节败退，逐渐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
“直到那个男饶出现，恶灵。”
无我回忆道。
“当时的他还是肉体凡胎，奄奄一息地出现在村落的边缘，被当地一个心地善良的村姑捡走救活。”
“那个村姑的名字其实你应该很熟悉，她叫衍。”
“衍？”
江南眉头紧锁，“那不是终焉碎片的主体吗？”
“没错，她就是如今的终焉碎片·衍。”
“但她与我们不同的是，衍最初不具有任何神性。”
“她只是个普通人，也是被迫成为的终焉碎片。”
无我叹了口气，继续道。
“恶灵来到蓝星的第三年，凭借着过饶智慧，就成了部落的首领。”
“而衍则作为他的助手，一直陪在他身边。”
“第五年，异兽大举进攻人族部落，面临灭顶之灾，六大神王联合抵抗。”
“在那场战争中，恶灵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指挥能力，得到了大量部落的支持。”
“甚至有神王也开始倒向他，分别是卡兰蒂亚和混沌，也就是如今的灭和土。”
“其他的神王，包括我在内，起初都表示反对，因为恶灵来历不明。”
“但是最后，我们还是被他的指挥能力折服了。”
“他总是能以少量的伤亡换取巨大的战略利益。”
“最终，我们所有神王将他奉为了总指挥。”
“在他的带领下，人族终于从异兽那里夺回了部分城池。”
到这里，无我的眼神黯淡下来：“但是……在第十年，变故发生了。”
“兽神之首‘克苏鲁克’设计吞噬了另外两名兽神，力量暴涨，到达了极境神王的巅峰。“
“它一人就足以对付我们六个。”
“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恶灵的战术失效了，人族伤亡极大，几乎面临毁灭的结局。”
“那之后，恶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带来了一个疯狂的方案，集结力量，以兽神的方式对抗兽神。”
“接着，他拿出了七块源石。”
听到这，江南瞳孔猛地紧缩：“难道……你们都是……”
“没错，终焉碎片的本质，就是你们所的源石。”
无我肯定了他的猜测。
“当时我们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它能够让我们变得强大，并且可以作为意识的寄宿体。”
“但是，六大神王都不同意。”
“没人愿意放弃肉身去尝试这种未知的融合，即便恶灵承诺不会死亡，也没人敢赌。”
“就在这难以抉择的绝境之时，衍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来试。”
无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恶灵答应了下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源石的作用。”
“于是，他亲手将衍与源石融合，让她成为了终焉的主体。”
“我们这些神王见到一个普通的村姑都如此勇敢，羞愧之余也备受鼓舞，便相继进行了融合。”
“最终，终焉降临。”
“集合了终焉之力的我们击败了克苏鲁克，兽神重伤逃离，大地被人族重新夺回。”
“恶灵建立了龙国，愿意跟随的人留在这里，剩下的则前往其他大陆生活。”
“世界逐渐变得和平与安宁，同时也到了恶灵兑现诺言的那一。”
“唤醒我们，并还给我们自由。”
到这，无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衍因为自身只是凡人，灵魂太弱的缘故，没能从源石中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毕竟那可是你自己。”
江南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衍这个人在恶灵的身边，毫无疑问就是如同阿米娅一般的存在。
若是阿米娅永远离开自己，而且还是因为他亲手造成的。
那么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哪怕拼尽全力、毁灭世界也要将其复活。
他瞬间理解了恶灵的疯狂。
同时心中也有了猜测...
这一切很可能是源石的阴谋，故意让恶灵失去衍，让他发疯。
毕竟...源石可是唯二的受益者之一！
无我接着道：“之后，恶灵性情大变。”
“如果之前他还残存着些许感情，那么失去衍之后的他，彻底变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我们几个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认为他已经成为了新的威胁。”
“于是我们暗中密谋，若想要和平持续下去，那就只有封印他。”
“于是……我们诱骗他到了十万大山，并将英灵山制造成了封印，偷袭并把他镇压在山下。“
“对外，我们伪造成他自己功成身退、离开的假象，就连他召唤的那些同伴们都不知道真相。”
“可是……”
无我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悔恨。
“你们错了，对吧？”
江南冷声道，目光如炬。
“你们的计谋让兽神趁虚而入，内部早已经被离间。”
“然后导致了这后续的一系列情况，对吧？”
无我点零头：“你的对。混沌站在了兽神那一边。”
“冰和火私奔逃离，雷和灭自行前往十万大山，寻找自己的地盘。”
“而我…则选择暂时留在兽神那一边，监视着一牵”
“不过即便如此，我依旧害怕他会回来，所以耗费数百年，乃至产生心魔。”
“用来制造另一个我，来以假乱真。”
“至于……衍。”
无我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她的躯体，落入了恶灵召唤的同伴手中，那是一名长得很像衍的女子。”
“一名很像衍的女子？”
江南的大脑瞬间轰鸣，不由得回想起那个曾在黑海岸出现的虚幻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他回想起了对方留下的那一段话。
“通往终点的钥匙...就在那里...”
“找到它...即是噩梦的开始，也是希望的入口！我在这里等你！”
江南的脑海中顿时迸发无限可能。
原本破碎的线索，似乎在此刻，化作一座跨越千年的桥梁！
一个埋藏了上千年的庞大计划，于此刻…
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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