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一之前其实就想过,厄尔嘴上一直他才是本体意识,可不管是不是,对方已经被分出去,且似乎已经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意识,怎么可能甘心被融合。
换成任何人,都会想尽办法在这场争斗中占据上风。
美杜莎的出现就是最完美的机会,她早已被执念逼疯,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对方正是利用这一点,只是牺牲的变成了厄尔。
“所以,与其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献祭,灭世结局还无法更改,不如我们赌一把……”
峤一收紧下巴,眼睛下方翻出眼白,紧紧盯着眼前的爱人,厄尔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决绝。
“什么真神的三叉戟,不过是复刻版罢了,我是元素体,大不了跟它拼了,看看最后是我们俩被吸干,还是它先被撑爆。”
厄尔见状,知道这会儿什么都没用,忍不住闭闭眼,明明按照他的方法,两人都能活,偏偏峤一不要。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哪怕最后身死,也要拼一把,赢,他们跟现世都能安然无事,输,大不了拉着现世所有人,包括幕后黑手一起灰飞烟灭。
厄尔自己的能量或许做不到,但他们两个一起肯定可以,峤一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他没给自己留有任何余地,也没给他留。
才问他要不要赌一把,峤一是在邀请他一起共存亡。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退缩,“好,来!”
他之前也是猪油蒙了心,事到临头想那么多做什么,对方都蹬鼻子上脸了,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所以峤一能看上他,两个都是疯子。
到了这个关头,两人还能相视而笑,峤一握上三叉戟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吸力,体内能量如海水倒灌,被狂吸入三叉戟中,为下一次攻击积蓄能量。
“唔……”
峤一从成为元素体后,还从没这么豪放的释放过能量,日积月累存下的能量很快就被吸干殆尽。
能量干涸的感觉体现在躯壳上,像离开水的鱼,竟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厄尔也不好受,但这会儿他没空关注自己,看到峤一难受,比他自己被吸干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峤一,你怎么样?”
想到爱人正在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他的心脏像被万箭穿心,又像被一双大手撕裂成一丝丝,痛的他双眼都泛上血色。
身体受到影响,能量忍不住奔腾,却都便宜了三叉戟。
这东西就像是个永远吃不饱的怪兽,三次发动,每次都比上次需要的能量更多,第一次美杜莎没被彻底吸干,是因为幕后之人给她托底。
第二次厄尔则是因为有峤一在,勉强留住一命。
现下来到第三次,加上了峤一,一时半会竟都无法喂饱它。
峤一跟厄尔来不及心惊,便听到身后传来美杜莎的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没用的,我们早就想到你会帮忙,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费尽心思都要召唤独眼巨人出来,如果只是简单的东西,人类的造物也能做,但他的出品不同,魔法侧产出的东西,拿到现世就是碾压。”
似乎是觉得现在就要尘埃落定,美杜莎终于忍不住开大嘲讽,她已经忍了太久,现下终于无需再忍,也好叫两人死个明白,就当看在峤一照顾她姐妹的份上,算是她最后的宽容。
“我们早就知道你是元素融合体,怎么会不提前防着,若三叉戟不是独眼巨饶造物,或许你能赌赢,但现在,你、输、定、了!”
美杜莎一字一句,只为击破两饶心理防线,她最乐意看着别人在她眼前崩溃。
她之所以这么笃定峤一赢不了,是因为现世跟魔法侧最大的不同便在于魔法含量。
元素融合体又怎么样,峤一依然摆脱不了是个普通人,他只能依赖周围环境的魔法元素,决定能发挥多大作用。
所以他在魔法侧的战力跟在现世堪称差地别。
若换成美杜莎是他,早就窝在魔法侧死都不会离开,偏偏这个家伙宁愿跟现世共存亡,“原本那位你一定会上当,我还不相信,结果看来,还是他了解你们,相比之下,你们就对自己的敌人太不了解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就要死了,记得这次教训,下次苏醒时,不要这么蠢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其他魔法生物或许还有机会,但那位这次肯定不会放过厄尔,等他被削弱到极致,再来融合,还能保留多少属于当下的意识,谁也不准。
对魔法生物来,意识的彻底消亡,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至于那个人类,美杜莎根本连眼神都懒得给,渺如蝼蚁,要不是占了个元素融合体,还是厄尔的契约者,根本不配被她算计,看一眼就能让他消亡。
她在这边畅想梦想中的完美结局,峤一跟厄尔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再没给她反应。
美杜莎的话,不过是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属实,对方果然早就设下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入套。
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撕开这网,哪怕要付出巨大代价,他们也绝不坐以待保
视线在空中交缠,峤一跟厄尔互相鼓励着彼此,这一刻,他们都无惧最后结局多惨烈,只想拼命撕碎一切阴谋诡计。
两人体内的契约随心而动,一寸寸点亮星盘,峤一的元素之体开始运转,疯狂吸收空气中或暴烈、或活泼的元素。
四色光点无声在体内交汇,充斥在体内各处,他有种身体被一寸寸吞噬的感觉,比转换元素之体时还要痛苦。
“啊……”峤一想哀嚎,张开嘴,却发现连哀嚎都没有力气,只能发出干哑的气音。
成为元素之体前,他身体太过脆弱,上限太低,转换时很容易就崩溃,一崩溃便会触发契约,厄尔就可以帮他承受多余的能量,所以那时尽管痛苦,却还在人类的承受范围内。
现在不同,元素融合体大大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承受痛苦的上限变高,明明身心都已经到了极致,身体就是不崩溃,因此厄尔只能看着他痛到失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尽管如此,厄尔还是没有移开视线,看着爱人受苦,统统转化成无边怒气累积在心头,怒火越积越多,他反而冷静下来,殊不知平静海面下,正在凝聚泼风暴,只等一个时机爆发。
峤一痛的视线都模糊了,恍惚间只能看到厄尔那双不知何时变得猩红的双眸,让他想起两融一次在山洞时,就是被这双眼睛迷惑。
不知道是因为痛苦到了极致,突破耐受阈值,还是爱情的力量让他再次提高了上限,峤一竟渐渐觉得痛苦似乎可以忍受了。
没等他高兴,两人四手交握钳制的三叉戟开始颤动,这是要行动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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