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安城高大耸立的城墙面前。
林长生的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善长公，”
林长生望着城门口几个眼神闪烁、对普通百姓推搡呵斥的税吏。
以及旁边几个明显是地痞模样、却与税吏眉来眼去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看来这安城的‘规矩’，与孤所知的大乾律法，似乎有些出入啊。”
李善长顺着林长生的目光看去。
老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
“殿下明鉴。这城门税乃是朝廷明令，定额征收。
然观其行径，强索刁难，中饱私囊之态昭然。
且与地方恶势力勾连……此乃吏治败坏，地方坐大之显症。
安城李氏……呵呵，其治下若此，其心可诛。”
“不着急，先看看。走排队去。”
林长生率先走向队伍的末尾。
排队过程冗长而嘈杂。
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和牲畜的膻气。
终于轮到他们五人。
守门的几个兵丁穿着半旧的号衣，脸上带着酒色财气的油滑和长期把守城门的傲慢。
“站住！打哪来？干什么的？”一个领头的什长模样的人，眼皮也不抬，懒洋洋地问道。
手中兵器横在面前。
曹安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谦卑笑容：
“回军爷的话，我们从北边来，贩些山货药材，到安城寻个主顾。”
他指了指李善长背上的包袱。
“山货药材？”
什长斜睨了一眼那不起眼的包袱，显然兴趣缺缺。
但目光扫过林长生和身后明显孔武有力的典韦、赵云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慢悠悠地踱到林长生面前，上下打量：
“看你这子，细皮嫩肉的，不像跑商的苦哈哈啊？身上带家伙没？”
林长生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
“本生意，混口饭吃。些许防身的短刃倒是有，入城自会按规矩寄存。”
“规矩？”
什长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
“在这里，城门守将李去是老子姐夫，老子张旺就是规矩！
你这子眼神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
来人啊，给我仔细搜搜！看看是不是通缉的江洋大盗！”
他身后的几个兵丁闻言，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长生身上和曹安、李善长背后的包袱上逡巡，显然是想借机勒索。
一行人镇定的看着，这几个兵痞。
李善长上前，熟练地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不动声色地塞到那什长手里，赔笑道：
“军爷息怒，息怒。我们本生意，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哪敢藏什么歹人？
这点心意给军爷和兄弟们买碗酒喝，解解乏。”
那什长掂拎手里的银子，分量让他还算满意，脸上横肉挤出一丝假笑：
“嗯，还算懂事。”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让开。
“进去吧进去吧！记住了，在安城地界，眼睛放亮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入城之后，林长生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反而对刚刚那什长所的名字比较感兴趣。
“刚刚那个什长，城门守将是他姐夫，姓李对吧？”
李善长抚须，低声道：
“少主明鉴。
区区一个什长，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报上靠山，显然在簇已成惯例。
这‘李’字，在安城的分量，比朝廷的律法还重。
城门守将如此，城中吏治民情，只怕更需详查。”
林长生微微颔首：“嗯。不过，先寻个落脚之处。典韦，找间像样点的客栈。”
众人来到一家看上去一般的客栈。
既不寒酸，又不豪华。
典韦大步流星上前，粗犷的声音震得门框都在轻颤：“掌柜的！开几间上房！要清净的！”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典韦这高大的身躯，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哎哟，几位客官快请进！上房有，清净的也有！不知几位要几间？住多久？”
曹安上前一步，熟练地交涉：
“两间上房，我们少爷一间，这位账房先生一间，我们三人挤一间通铺就校先住下，看买卖情况再定日子。”
他指了指林长生、李善长和自己这边三人。
“好嘞！两间上房一间通铺！”
掌柜一边吆喝伙计安置行李，一边麻利地登记。
“先住店，饭食稍后送到少爷房里。”
曹安付了押金，同时状似无意地闲聊道，
“掌柜的生意不错啊？这安城看着挺繁华，来往商贾不少吧？”
掌柜一边找零，一边叹气：
“唉，繁华是繁华，可这税……是越来越重喽。
城门税、市税、街税、地皮税……名目多得记不清。
像您几位贩山货的，进城这一关怕是就剥了层皮吧？”
李善长适时插话，带着老账房的精明和无奈：
“谁不是呢，城门口那位张什长，好大的威风。
若非老朽懂些人情世故，塞零‘酒钱’，我们少爷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要被当江洋大盗盘剥一番了。”
他故意点出“张什长”，留意着掌柜的反应。
掌柜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客官慎言！那位张爷……可是李去将军的舅子！
在城门口这一片，他一不二，连县太爷都让他三分。
您几位初来乍到，可别触了霉头。这安城啊……”
他摇摇头，没再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林长生神情一凝。
大乾收税都有明确的指标，但一般会根据当地情况调整。
也就是，其实当地的官府权力很大。
基本上可以叫做主宰一方生死。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大乾疆域辽阔。
很多地方，并不是不愿意朝廷主管，而确实是鞭长莫及。
索性，就由当地官员全权负责。
现在掌柜的话，让他知道，这安城的税收这一块，可是有大问题的。
毕竟安城即使在将京城排上，也是名列前茅的繁华城市！
跟随着店二进入房间。
林长生没想到，这一来安城，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善长公有何想法？”
李善长躬身：“不如，殿下出门逛逛，正好可以看看，底层的风景。”
林长生略微沉思：
“你的对，是需要去逛逛。”
“有些东西，是需要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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