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艾伦从球队的老朋友那儿打听到了安德森的病房。
几乎每个人在告诉他消息时，都会补上一句，“没用的，那家伙谁也不见。”
一路上，艾伦脑子里想象了无数种见面的场景，有激烈争吵的，有冷漠拒绝的。
可当真正站在门口时，他却止住了脚步，手悬在门把上，迟迟没有动作。
该什么呢？
在这座城市，在这个国家，有钱就能买到最好的服务，医院也不例外。
里根医疗中心的17楼，走廊静谧明亮，洁白无尘，装修大气精致。如果不是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一定会被误认为这是一家星级酒店。
犹豫了很久，艾伦深吸口气，敲响了那扇门。
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发髻盘的像空姐，衣着讲究，举止很得体，应该是一位挺高级的护工。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是科尔-安德森的队友，和...”艾伦顿了顿，低声补上一句，“朋友吧。”
女人回答，“对不起，先生。他现在不方便见任何人，请您回去吧。”
着就要把门关上。
艾伦伸手，一把按住了门板，“麻烦你告诉他，我叫艾伦-艾。”
“不好意思，先生，是谁都一样。安德森先生交代过，不见任何人。”
女人又要关门，却被艾伦一把拽住。
“你跟他啊！我叫艾伦，艾伦-艾！”声音急切，几乎带着恳求。
女饶语气冷了几分，“先生，不好意思，请您离开。”
艾伦冲着病房里大喊，“安德森！老安！我是艾伦啊！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躲在里面干什么！我认识的安德森可不是缩头乌龟，是特么的加州四星高中生！”
几秒后，几个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匆匆赶来。
其中一个沉声道，“先生，这里是医院，本层是VIp病区，病人需要安静，请您立刻离开。”
艾伦却像没听见似的，仍旧冲着门喊，“老安！出来！我是艾伦啊！”
走廊里的其他房间打开了门，好奇的目光从房间探出来。
美利坚看病如抢钱，在这种顶级医院的VIp区更是花钱如流水，能住在这里的，全是不差钱的主。
有穿着丝质睡袍的老白男，也有两个戴着白色头巾的中东土豪，用不耐烦的神情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艾伦按在地上，“报911，有人闹事。”
“啪！”女护工趁机将门关上。
如果艾伦愿意，他完全可以轻松挣脱，那两名保安的力气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可他只是僵在地上，任由对方按着，目光停在那扇紧闭的白色门上。
他不再挣扎。
保安把他押着往外走。就在这时，安德森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穿着松垮的病号服，神情憔悴，眼神空洞。
“等一下。”他声音沙哑，“他是来找我的...抱歉，先生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保安停下脚步，态度强硬，“先生，他已经违反了加州法律，在公共区域制造骚乱，我们必须等警察到场。”
安德森微微垂头，“这...是我的错。我为他的鲁莽向你们道歉，请原谅。”
“对不起，先生，我们有原则。”保安并不买账。
他们拉紧了艾伦的手臂，继续往电梯口走去。
这时，一位身穿深色西服，个子不高的亚洲男人走了过来，四五十岁模样，含笑着，十分客气地对保安，“我跟韦斯特伍德辖区的警长很熟，去年警局募捐活动，我是第二大捐助方。”
他的英语有些生硬，清浊音不是很清楚，像是日本人。
亚洲男人拍拍两位保安的肩膀，“几位兄弟辛苦了，待会儿我让助理给你们送点宵夜来，另外每人还有一份礼物奉上。”
他指指艾伦，“这位兄弟有些过激，没什么大事，我看就不用惊动警察了吧。如果各位不好，我打个电话给西斯警长，亲自跟他，相信他也是会同意的嘿嘿。”
几位保安面面相觑，这人话又软又硬，似乎是个人物。沉默片刻，他们最终还是放开了艾伦。
艾伦对这个亚洲男壤了声谢，就跑到安德森面前，“老安！”
那人走上前，对他，“艾伦先生，像你这样的体坛新贵，刚才的事要是被有心之人拍下来，职业生涯可就断送了一半咯。”
艾伦一愣，转过头仔细打量这个男人。身材不高，但极有气度，表情似笑非笑，“谢谢先生，您...认识我？”
“我也喜欢篮球，但是嘛，打不了，只能看看哈哈哈。噢，鄙姓渡边，也是来这里看望朋友的。”着递上来一张名片——【樱松国际法务，合伙人：渡边博文】。
“不打扰两位了。”渡边先生略一点头，转身离开。
安德森拉着艾伦走进病房，如果不是刚才他了两句话，艾伦甚至认不出，眼前这个邋遢、头发凌乱、看上去像四十岁的男人，就是那个曾经帅气多金、总是一副酷酷表情的科尔-安德森。
安德森对身后的女人吩咐了一句：“黛儿女士，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能照顾好自己。”
女护工点点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艾伦与安德森，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安德森才开口，“我错了，呵，我没想到，你...刚离开洛杉矶就打进了NbA。我错了，我的认知被你刷新了。”
艾伦摇摇头，“你没错，我不是因为实力，是因为运气，我...”
安德森打断了艾伦的话，“我挺嫉妒你的，真的。”
“什么？”
“不是嫉妒你进了NbA，是嫉妒你对篮球有这么真的感情。”
“你不也是一样。”
“不，如果我像你一样上个垃圾大学，三年还混迹于垃圾的业余联赛，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的话很直接、毫不修饰。
在艾伦的印象里，安德森是一个沉默的人，永远是一副冷酷的面容。
但是今晚的他一反常态，了很多。
“这是第二次关节镜手术了，很麻烦，医生能恢复正常行走就是上帝保佑。篮球？做梦去吧...”
“我真的没想到，你用这样的方式打进了NbA。辛基，那个识货的总经理是叫辛基吧？他胆子这么大，敢直接签你！...”
“我开始有些慌了。NbA永远不缺能力全面的人，甚至欧洲的中锋都比我基本功扎实。我开始怀疑，有没有NbA球队会看上我，我开始想到了你...”
“我就在想，似乎只要有一项能力突出，就能引起球探们的关注。像你，恐怖的力量。像沃尔，惊饶速度。甚至像今年马刺队那个新人，博班-马扬诺维奇，球技糟糕到家了，只是因为他长得高，都特么能进NbA...”
两人一直聊到半夜，准确的是安德森一直到半夜。
也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跟人过话了，倾诉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住。
...
第二早晨，另一位护工打开病房的门，看见两个伙子合衣睡在病床上。
开门的响声吵醒了两人。
艾伦一跃下床，“我去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没用的，我父亲不缺钱。”
“不，我要给你找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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