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会的成功，像一阵春风，吹遍了清河镇。卫生院的名气更响了，病人更多了，连周边乡镇的病人都慕名而来。
这本是好事，却带来了新的烦恼。
第一个烦恼是：人满为患。
早晨七点半，门诊大厅已经排起了长队。候诊区的椅子不够坐，很多人站着。导诊台的赵忙得满头大汗，既要维持秩序，又要解答咨询，还要处理预约。
“林院长，今上午的号已经挂完了。”赵报告，“还有二十多个人没挂上号，在门口等着。”
林念薇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皱起了眉头。病人多是好事，但超出了卫生院的承受能力，就可能影响医疗质量。
“通知门诊医生，加快节奏，但不能降低质量。”她，“另外，启动应急预案：增加一个诊室，我从病房调个人过来帮忙。”
“可是病房也很忙啊。”赵，“今住院病人32个，创了纪录。”
林念薇心里一沉。这就是成长的烦恼——发展太快，配套跟不上。
第二个烦恼是：人手不足。
卫生院编制20人，实际在岗18人。原来刚刚好，现在明显不够用。门诊要人，病房要人，急诊要人，医联体对接要人，公共卫生服务要人……
每个人都身兼数职，每个人都超负荷工作。林念薇已经连续两周没休过周末了，刘、张他们也一样。
“林院长，赵今晕倒了。”中午，刘匆匆来报。
林念薇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太累了。她昨晚值夜班，今上午又忙门诊，中午没吃饭，一下子就晕了。”刘，“现在在值班室休息，喝零糖水，好多了。”
林念薇立即去看赵。赵脸色苍白，靠在床上，看到林念薇，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好好休息。”林念薇按住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太累了。”
“不怪您，林院长。”赵虚弱地，“病人多，是好事。我能坚持。”
“不能这样坚持。”林念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从今起，我重新排班，保证每个人每周至少休息一。”
但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就这么几个，病人却越来越多，怎么排班？
第三个烦恼是：设备不够用。
新设备刚到时，大家觉得够用了。但现在，便携式彩超要排队，心电图机要排队，连血压计都要轮流用。
“林院长，3床病人需要做彩超，但彩超室排到下午了。”张汇报。
“急诊病人优先。”林念薇，“但非急诊病热太久，会有意见。”
果然，下午就有病人抱怨：“我从早上等到现在，就做个彩超，等了一整。”
林念薇亲自去解释、道歉，但心里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第四个烦恼是：管理跟不上。
卫生院原来规模，管理相对简单。现在规模扩大了，问题就复杂了。
绩效考核方案虽然制定了，但实施起来有难度：怎么衡量每个饶工作量？怎么评价医疗质量？怎么平衡不同科室的差异？
信息化系统上线了，但老同志用不惯，年轻人又不够耐心教。有些病历还是手写，有些数据还是纸质。
医联体合作深化了，但对接工作越来越多：专家排班、培训安排、转诊协调、数据上报……每一项都需要人，都需要时间。
林念薇感到压力山大。她这才真正体会到，管理不是管几个人，而是管一个系统。系统运转良好时，一切顺利；系统出现问题，千头万绪。
下午，她召集骨干开会，研究对策。
“成长的烦恼，是好事，明我们在成长。”她开场，“但烦恼不解决，就会阻碍成长。大家，怎么办？”
刘第一个发言：“我觉得首要问题是人手。能不能招人？”
“招人需要编制，需要资金。”林念薇摇头，“编制局里卡得紧，资金也不宽裕。”
张：“那能不能借人？医联体不是可以人才共享吗？”
这个思路让林念薇眼睛一亮：“对，借人。县医院专家可以来坐诊，我们的人也可以去学习。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老陈医生慢条斯理地：“我觉得，关键不是人多人少，是怎么用人。原来我们人更少，但也没这么忙。现在人多了，反而乱了。”
这话到点子上了。
林念薇思考着：“您的意思是，流程出了问题？”
“对。”老陈医生，“病人多了，流程没优化，就堵车了。就像路上车多了，交通规则没跟上，就堵了。”
大家讨论起来。确实，现在的流程还是原来的流程，但病人量翻了一倍，流程就不适应了。
“那怎么优化？”林念薇问。
赵已经休息好了，也来参加会议：“我觉得可以学习大医院，实行分级诊疗。简单病去普通门诊，复杂病去专家门诊；慢病开药去便民门诊，不用都挤到门诊。”
“这个思路好。”林念薇记下来，“还有呢？”
刘：“预约制度要完善。现在预约和现场挂号混在一起，容易乱。可以分时段预约，精确到半时，减少等待时间。”
张：“检查可以集中预约。病人看完病，需要检查的，统一到检查预约处预约，不用病人自己跑。”
陈师傅也发言：“药房可以提前配药。医生开方后，药房就收到信息，提前配好。病人来取药时，直接拿，不用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了很多建议。林念薇认真记录，越听思路越清晰。
“好，我们就从流程优化入手。”她总结，“成立流程优化专项组，我任组长，刘、张、赵、老陈医生参加。用一周时间，制定新流程，下周试校”
她又：“人手问题，我去局里争取，看看能不能增加编制或聘用合同工。设备问题，我写报告申请。管理问题，我们边做边改。”
散会后，林念薇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去了后院。
金银花开花了。一簇簇金黄色的花，在春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蹲下来，仔细看花。花开得很多，很密，但有些花挤在一起，反而长不好；有些枝条太密，通风采光都受影响。
这和卫生院的情况多像啊——成长了，开花了，但也需要修剪，需要整理，需要优化。
她想起李老医生的话：春雨润物细无声。现在，成长带来了烦恼，就像花开得太密需要疏花。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回到办公室，她开始写报告：《关于卫生院发展现状及存在问题的报告》《关于增加人员编制的请示》《关于添置医疗设备的申请》……
每一份报告都写得很实在：有数据，有分析，有建议。
写完报告，已经是晚上九点。她给沈清晏打了个电话。
“沈主任，有个事想请教您。”她把卫生院的烦恼了。
沈清晏听完，笑了：“林，你这是‘甜蜜的烦恼’啊。多少卫生院想有这种烦恼都没樱”
“我知道是好事，但得解决啊。”林念薇。
“我建议你分三步走。”沈清晏，“第一步，内部挖潜，优化流程，提高效率；第二步，外部借力，通过医联体，共享资源；第三步，向上争取，要政策，要支持。”
“和我想的一样。”林念薇。
“另外，你要注意一点，”沈清晏提醒，“快速发展时，最容易忽视医疗安全。病人多了，工作忙了，但质量不能降，安全不能松。这是底线。”
“我记住了。”林念薇郑重地。
挂断电话，她继续工作。夜深了，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心里很充实。
成长的烦恼，是烦恼，也是动力。
就像金银花，开得太密需要疏花，疏花之后才能开得更好。
她知道，卫生院正在经历这样的过程。
而她，就是那个疏花的人。
虽然辛苦，虽然烦恼，但值得。
因为，她在参与卫生院的成长。
在推动基层医疗的发展。
在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中，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就够了。
窗外，春风温柔。
金银花的香气，隐隐飘来。
成长的烦恼，在春风中，慢慢化解。
变成成长的动力。
变成发展的阶梯。
林念薇相信，只要方向对，方法对，坚持对，所有的烦恼，都会变成成长的养分。
让卫生院，成长得更好。
让基层医疗，发展得更好。
这就是她的使命。
也是她的修校
在烦恼中成长。
在成长中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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