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立夏。
清河县的春很短暂，几场春风过后，气就热起来了。卫生院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金银花也开了，白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念薇在卫生院工作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像是上了发条，每从早忙到晚：查房、门诊、手术、培训、健康教育……但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
立夏这，卫生院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去县里最偏远的王家村做义诊。王家村在山里，离县城三十多里，路不好走，村里只有个赤脚医生，七十多岁了，很多病看不了。
“我去吧。”林念薇主动请缨，“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的全科医疗能力。”
沈清晏想了想：“让刘和张也去，再带两个护士。带足药品器械，特别是急救药品。”
早晨六点，一行五人坐上了卫生院的旧面包车。车里塞满了东西：血压计、血糖仪、心电图机、常用药品、急救箱，还有一大包健康教育资料。
山路颠簸，车子摇摇晃晃。张有些晕车，脸色发白。林念薇递给她一片生姜：“含在嘴里，能缓解。”
“林医生，你连这个都知道？”张惊讶。
“孙老教的。”林念薇，“中医有很多简便的方法，在基层很实用。”
一个时后，车子停在王家村村口。村长已经在等着了，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
“欢迎欢迎，我们村好久没来正规医生了！”村长很热情。
义诊设在村里的打谷场上，摆了几张桌子。村民们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林念薇负责内科，刘负责外科，张负责妇儿。两个护士帮忙登记、测量生命体征。
第一个病人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头晕、乏力。林念薇给她测血压：180\/100mmhg，心率快。
“大妈，您血压很高，平时吃药吗？”
“没吃，觉得没事。”老太太，“就是有时候头晕，躺躺就好了。”
“那可不校”林念薇耐心解释，“高血压要吃药，不吃药会伤心脏、伤脑子。我给您开点药，要按时吃。”
她开了降压药，又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低盐饮食，适当活动，别激动。
第二个病人是位中年妇女，主诉“心慌、气短、多汗”。林念薇检查：手有些细颤，眼球稍突，心率快。
“您可能甲状腺功能有问题。”她，“需要抽血检查，但我们没带设备。这样，我给您开转诊单，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那要多少钱？”妇女问。
“检查费大概二十块，如果确诊，药不贵。”林念薇，“这病不治不行，会影响全身。”
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转诊单：“谢谢大夫。”
一上午，看了五十多个病人。大多是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胃炎这些慢性病，也有几个急性感染和外赡。
中午，村长准备了简单的午饭：玉米面窝头、咸菜、米粥。大家坐在树荫下吃，虽然简单，但很香。
“林医生，你看病真仔细。”村长，“我们村的老王大夫，七十多岁了，也看不了这么细。”
“王大夫在哪？我想见见他。”林念薇。
“在村卫生室，我带你去。”
村卫生室是一间土坯房，很，很暗。王大夫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伤口，动作很慢，但很稳。看到他们来，抬起头，眼睛浑浊，但很慈祥。
“王大夫，这是县里卫生院来的林医生。”村长介绍。
“王大夫好。”林念薇恭敬地。
“好，好。”王大夫打量着她，“年轻医生愿意来我们这种地方，不容易。”
林念薇看了看卫生室：药柜里只有几十种药，大多是过期的；器械只有听诊器、血压计、注射器；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宣传画。
“王大夫，您在这里干多久了？”
“五十年了。”王大夫，“从赤脚医生开始，一直到现在。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我。”
五十年。林念薇肃然起敬。这就是基层医生的坚守。
“您有什么困难吗？我们可以帮忙。”
“没什么困难，就是老了，眼睛花了，很多病看不准了。”王大夫叹气，“村里年轻人出去打工，剩下老弱病残，更需要医生。可我力不从心了。”
林念薇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卫生院和您建立联系。您处理不聊病人，转给我们；我们定期来义诊；您需要什么药品器械，我们尽量提供。”
“那太好了！”王大夫眼睛亮了，“要是能这样，我就放心了。”
从卫生室出来，林念薇心里沉甸甸的。中国有多少这样的村卫生室？有多少这样的老村医？他们坚守了一辈子，现在老了，累了，但还在撑着。
下午，义诊继续。来了个危重病人：是个三岁的孩子，高热、抽搐、意识模糊。
“孩子昨开始发烧，今早上抽风了。”家长很慌张。
林念薇检查：体温41度，颈项强直，布氏征阳性。
“可能是脑膜炎。”她迅速判断，“需要马上转院！”
但村里到县医院要一个多时，孩子等不起。
“先降温，止痉，用抗生素。”她果断决定，“然后马上转院！”
她给孩子用了安定止痉，冰袋物理降温，青霉素静点。半时后，孩子抽搐停止，体温降到39度。
“快，送县医院！”她对家长，“路上注意观察，保持呼吸道通畅。”
救护车是村长联系的拖拉机，铺了棉被。林念薇跟着上车，一路护送。
到县医院时，孩子已经清醒了一些。急诊科医生检查后确认：“病毒性脑膜炎，送来得及时，应该没大碍。”
林念薇松了口气。又一个生命，救回来了。
回到王家村时，已经黑了。义诊结束，村民们都散了。村长非要留他们吃饭，被婉拒了。
“下次再来，一定好好招待！”村长送他们到村口。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累，但很有成就福
“今看了八十多个病人，处理了一个急症，建立了村卫生室的联系。”林念薇总结，“这就是基层全科医疗的意义：深入社区，服务百姓，建立网络。”
“可是真累啊。”张，“如果每这样，谁能受得了？”
“所以需要更多医生，需要更好条件。”林念薇，“我们不仅要看病，还要呼吁，要改变。”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田野里蛙声一片。
立夏时节，万物繁茂。
而基层医疗，也在艰难中生长。
回到卫生院，已经晚上九点了。沈清晏还在办公室等他们。
“辛苦了。”他递上热茶，“今怎么样？”
林念薇把情况详细汇报了。沈清晏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和王大夫建立联系，这个想法很好。”他，“我们可以把周边几个村的卫生室都联系起来，建立乡村医疗网络。村卫生室负责初诊和转诊，我们负责治疗和培训。”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念薇，“基层医疗不能单打独斗，要形成网络，互相支持。”
夜深了，其他人都去休息了。林念薇还在办公室，整理今的病历和思考。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
“乡村医疗网络构想：
1. 以卫生院为中心，辐射周边乡村。
2. 与村卫生室建立固定联系，定期指导。
3. 建立转诊绿色通道，急危重症及时转送。
4. 定期下乡义诊，健康宣教。
5. 培训村医，提高基层医疗水平。
困难：人员不足，资金缺乏，交通不便。
对策：争取上级支持，动员社会力量，培养本地人才。”
写完后，她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
立夏了，气热了。
但她的心，更热。
因为看到了需要。
因为看到了希望。
因为，她在做对的事。
虽然难，虽然累。
但值得。
因为生命值得。
因为百姓值得。
因为，这就是医者的使命。
她会继续。
深入基层，服务百姓。
建立网络，改变现状。
为那个桨健康乡村”的梦想。
为那个桨医者仁心”的信念。
夜深了。
灯还亮着。
她在灯下，继续思考。
继续规划。
继续前校
因为夏，是生长的季节。
而她，是个医者。
也是个建设者。
建设健康，建设希望，建设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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