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言修长的身子俯在台球桌上，侧身看着林申。
白色衬衫与绿色细绒桌面撞出强烈反差。台球桌上方明亮的灯光落在程清言身上，把白色衬衫显得更加明亮，但怎么也比不过他的眼睛。
林申甚至有一时的恍惚，她不知道扑面而来的热情是那双眼，还是上方瓦数极强的灯光。
她就那样站着，不动了，也忘了回答。
“这样对吗？”程清言又问她。
林申脑袋宕机，已然听不到程清言的声音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张晴你愣着干嘛呢，还不教教会员！”
这时花姐进来，看到林申在发愣，语气严厉地嚷起来。
林申倏然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两步上前转到了程清言的另一侧。她也俯身贴到台球桌上，伸长手臂，在他手边做出了一个样子，：“支撑的手应该这样。”
程清言只能偏头看过去。
两人离的太近了，林申几乎是贴在他身侧。他头一偏，与林申的脸只隔一指距离，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甚至能听到她紧张急促的呼吸。
林申完就偏头，再次撞进程清的眼里，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好在程清言只是看了她一眼，视线就移向了支撑的那只手，看了眼林申摆的样子，然后照着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
“这样对吗？”程清言继续问她。
这两个人男帅女靓，站在一起就是台球室里的一道靓丽风景，何况是两人现在的姿势，极致的构图美犹如一幅无需ps的明星广告照。
台球室里的人纷纷吸引过去，打趣的声音也逐渐弥漫开。
林申彻底回了神，忽然有些恼怒。
她搞不懂程清言到底要干什么，这不是影响她工作嘛。林申脸涨得通红，垂下脑袋，声：“程总您这是干什么啊？我在工作呢。”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任务啊？”林申垂着脑袋，不看程清言，继续又问。
她想这样真的会影响她的工作，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会很危险！
程清言被问到哑然。
他能有别的什么任务，他又能干什么？他在来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幼稚，只清楚在知道林申要上岗时心里就很不舒服。
让他看着那些男人对林申动手动脚，他绝不允许！
可现在看着林申紧皱的眉头，程清言慢慢冷静下来了。
是啊，她在工作呢，他又是在干嘛呢？！但是……但是为了采访做到这个程度是必要的吗？牺牲自己是应该认可的吗？
这一秒，他坚定的新闻理念有了一丝松动。
再看向林申时，程清言忽然就没了立场，如被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热情全都浇灭。
她在工作，程清言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在心里再次默念，然后直起了身子。
林申愣了下，倏地也跟着站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还有事，不玩了。”程清言把球杆给林申，语气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淡。
林申像被人揍了一拳，还不知道原由，怔怔地看着程清言，眼里全是迷惑。
这冉底是干什么呢？脾气比龙卷风还快啊。
程清言把球杆放在了桌上，靠近林申身边，俯身在她耳边：“我走了，保护好自己。”
林申抬头，看到了程清言满眼的担忧和丝丝烦闷。他在担心她，林申的心安定下来，点零头，：“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程清言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抄起外套，大步出了会所。
林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踏踏实实，有什么在鼓胀，是一种将心填满的感动。
*
接下来的日子，程清言再也没来过会所，只和林申保持线上交流。
张陆那边已经有了进展，开始有陪练向他发出外出邀请，但他欲擒故纵，打算钓个大的。
随着时间一过去，林申也弄清了台球室的套路。
他们以高薪招募陪练，还给予培训，就是为了让应聘者放下戒备。入职时虽然告知销售任务，但长期一段时间也都只会让女孩做陪练，完不成销量也会以保护期为由豁免，以取得女孩们的完全的信任。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实打实计算销量，女孩几乎都是完不成的，这时他们就通过内部借款的方式借钱给女孩，当女孩们还不起钱的时候就是逼她们出卖自己的最佳时机。
林申和所有女孩一样，根本完不成一个月十万的销量，一个多月后都借了款，一样也还不起。但大部分女孩不同意出卖自己时，她第一个站了出来。
因为张陆那边进展顺利，她必须得一起收官。
*
这在台球会所，一群女孩围坐在一起，全都垂着脑袋，低低地抽泣着。
满屋子都是抽噎声。
花姐坐在一旁，神情很不耐烦。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干一次，贷款还了，还有赚的，都哭哭啼啼的干嘛呢，当时拿钱的时候我可没逼你们啊。”花姐再次好言相劝。
在此之前她已经劝过了。而且每次只要有新来的女孩，她都要劝解一番，同样的场地，同样的台词，她都腻了。反正最后这些女孩都会从了，她的劝也越来越不带感情。
林申坐在最边上，也装着不情愿，但她哭不出来。
她仔细观察着，随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就在花姐露出烦躁时，她缓缓地举起了手。
“。”花姐很烦躁。
林申胆怯又疑惑地：“花姐，真的是一次就行了吗？一次就能清掉贷款是真的吗？”
她哭不出来，使劲咬了下嘴唇，才疼的挤出了眼泪，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花姐。
花姐看向林申，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去。
她搂住林申的肩膀，很贴心地：“是啊，一次就行了，想想是不是很简单？”
林申侧头看着她，咬着下嘴唇，装出内心无比纠结的模样，过了好半，：“好，我试试。”
女孩们都惊讶地看向林申，全都无法接受。
林申扯了个嘴角，却也笑不出来，生怕她们也一个个跳出来同意。
好在大家都不愿意，林申松了口气。
花姐也是能劝一个算一个，拍了拍林申的肩膀，：“晚上就有人会过来，你等着安排。”
林申深吸了口气，几乎用气音挤出一个声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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