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反过来安慰道，“我洗个澡换掉就好了，没关系的。”
“嗯嗯……” 月乖巧地点点头。
随即，她那双还带着些许水汽和实验失败后烦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一个念头未经太多思考便脱口而出。
“对了，灵灵，要一起洗吗？你看我们俩身上都脏了，一起洗的话……还可以互相帮忙擦擦背？”
话一出口，连月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刚刚经历“发情”羞耻、又遭遇实验不顺的她，似乎把那份尴尬暂时抛在了脑后。
属于“月”这个角色的、那种带着真无邪的大胆和想要亲近的本能，重新占据了上风。
“（咳咳！十一岁多的女孩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好朋友之间都会这样的吧？）”
月迅速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心底那点刚刚熄灭的、想要“扳回一成”或至少更亲近些的火苗，又悄悄燃了起来。
刚刚她可是狼狈又羞耻，现在……该轮到她主动一点点了吧？
“嗯！”
灵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惊得睁大了眼睛，心脏不争气地快速跳动了几下，第一反应便是摇头拒绝。
和一个刚刚还弄得满屋子是血、身上气息有些捉摸不定的“教主大人”一起洗澡？
这……这感觉太奇怪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可是……她现在不是那个厉害的教主大人，是‘月’啊。）”
“（是那个点笨笨的、会依赖我、还会因为弄湿床单道歉的月月……）”
“（而且……我们还都是孩子呢，红缨姐姐也过，女孩子时候关系好，一起洗澡玩水很正常的……）”
回想起红缨姐姐温柔照顾自己的画面，灵心中的抗拒软化了许多。
她看着眼前月那双带着期待、还有些许未散实验疲惫的眼睛，以及那身狼狈的血衣，一种混合着照顾欲和些许好奇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犹豫了几秒后，灵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云，最终还是轻轻点零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答应道。
“那…好吧，月月。”
“嘿嘿，那就快点走吧！身上黏黏的好不舒服！”
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实验失败和满地血水从未发生。
她不由分地拉起灵还有些僵硬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那间刚刚清理干净、还散发着淡淡水汽的浴室走去。
月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而愉悦的光芒。
“（好了，混乱的意外时间结束……接下来嘛……）”
就是我的反击时刻了。
……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灵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氤氲着热气的浴室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床边。
她一头扎进靠墙角落的被窝里，把自己裹成的一团，只露出半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月的话，则是站在了浴室门口，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半干的黑色长发。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已经缩进被窝、面朝墙壁、似乎已经睡着的身影上。
确认灵躺着不动了之后，月便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周身气息瞬间收敛、沉淀。
下一秒，她的身形倏然“晕染”开来，修长的身影淡化、拉长，化作一缕凝实如绸盯却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
这道人形的黑暗轻若无物，悄无声息地穿透紧闭的房门，如同滑行的夜风，飘出了仓库。
仓库外，月色正好。
清冷的银辉洒在空旷的泥地上，将远处的树影拉得斜长。
夜晚的凉风拂过，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那缕人形黑暗在月光下停驻，轮廓微微波动，随即迅速重新凝聚、塑形，还原成月穿着睡裙的本体模样。
月光照在她尚且带着水汽的发丝和光洁的脸颊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清辉。
与方才浴室中的暖意截然不同，此刻的她，眼神平静无波，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
只见，月抬起右手，五指纤细白皙，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面，随意地、轻轻一挥。
仿佛撩开了夜幕的一角。
她前方的空间骤然塌陷、扭曲，一团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月光的黑暗凭空涌现，迅速旋转、凝聚。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被黑暗“吐”出一般，从那团旋转的中心踉跄显现。
正是第九席。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残破的黑袍，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
“走吧。”
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月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与她在灵面前那种或软糯或羞怯的语调判若两人。
“地址你应该也知道了，据点就在那里，你过去后找 ‘a’，她会给你安排任务的。”
她的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或警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完，月甚至没有再看第九席一眼，身形便再次开始淡化、消融，重新化作那缕幽暗的绸缎，向着仓库的方向飘然而回。
“是。” 第九席低下头，沉声应道。
直到感知中那缕属于月的黑暗气息彻底远离、消失，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
第九席站在原地，望向月消失的仓库方向，又抬头看了看清冷的月亮，复杂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会长大人……你又救了我一次啊……”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他现在有了新的身份和任务。
“接下来……” 第九席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就让我好好‘融入’这个组织，为会长大人探明它的底细……再效一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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