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秃鹫前哨营地外围的乱石阴影中,程然能清晰听到营地内粗野的呼喝与皮鞭抽打声,以及几声压抑的痛苦闷哼——来自那些被俘的侦查队员。营地里篝火跳动,映照着守卫们脸上扭曲的黑色纹路与猩红眼瞳。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将一些暗红色的苔藓碎末混合着某种动物的血液,涂抹在俘虏裸露的伤口上,俘虏们随即发出更凄厉的惨叫,皮肤下隐现不正常的蠕动。
“他们在用腐化物质‘污染’俘虏……想把他们也变成傀儡!”夜枭伏在程然身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程然眼神冰冷,对身后打了个手势。潜伏在不远处一片干涸河床中的汐月与山岩长老微微点头。
汐月将便携共鸣盘平放于地,双手虚按其上,口中念诵着低沉如水流般的古老音节。共鸣盘中,净化水魄珠的光芒有节奏地明灭,与周围稀薄水汽产生微妙共振。渐渐地,营地西侧约五十步外的一片洼地上空,开始凝聚起一片不自然的乳白色薄雾,缓缓扩散,遮蔽了部分篝火光与哨塔视线。
山岩长老则举起骨杖,杖头晶石对准营地东侧的一堆篝火余烬与杂物。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岩石摩擦的奇异低鸣,骨杖轻颤。那堆余烬突然无风自动,火星噼啪炸响,几块焦木“咔”地断裂,发出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的声响!
“什么动静?!”营地东侧的几名守卫立刻警觉,抓起武器朝声响处张望。西侧薄雾区域的异常也引起了注意,部分守卫犹豫着向两边分散查看。
“就是现在!”程然低喝,与夜枭、石爪等六人如同离弦之箭,借着雾气和声响制造的短暂混乱与视觉盲区,从营地北侧防御最薄弱处——一处用于倾倒废物的矮墙豁口——悄无声息地翻入!
一落地,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他们紧贴帐篷阴影快速移动,目标直指营地中央那根捆绑着五名俘虏的木桩。两名背对着他们、正用骨刀切割某种腐肉块的守卫毫无察觉。夜枭与石爪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涂抹了麻痹树液(来自一种桨静神菇”的伞菌)的短刃精准刺入守卫后颈,二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
程然迅速割断俘虏身上的藤索。五名侦查队员皆伤痕累累,神志昏沉,其中两人伤口处已出现黑色纹路蔓延的迹象。“撑住,我们回家。”程然快速将“清心丸”塞入他们口中,又用随身携带的“阻腐粉”混合干净水调成糊状,涂抹在黑色纹路边缘,暂时抑制其扩散。夜枭等人则背起或搀扶起俘虏。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就在他们准备原路撤回时,异变陡生!
营地中央那根最大的、雕刻着狰狞兽首的图腾柱顶端,那颗脸盆大的黑色肉瘤子体,突然剧烈搏动起来,表面裂开数道细缝,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暗红晶体!一股无形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精神波动瞬间扫过整个营地!
“不好!被发现了!”程然心头警铃大作。这肉瘤子体竟是活的感应与警报器!
“呜——呜——”凄厉的骨哨声划破夜空!所有守卫,包括那些原本被吸引到营地边缘的,全都狂吼着转身扑来!更可怕的是,营地角落几个原本盖着兽皮的笼子被猛然掀开,冲出三头皮毛脱落大半、肌肉暗红膨胀、口角流涎的“腐化座狼”,眼中红光炽盛,直接锁定程然队!
“撤!按计划向接应点突围!”程然大吼,水纹刃出鞘,一刀劈翻冲得最近的一名守卫。赵虎与岩鹰率领的佯攻队伍也从两侧杀出,弓箭与投矛齐发,暂时阻滞了部分追兵。但腐化座狼速度奇快,无视箭矢,直扑背负俘虏的队员!
一头座狼凌空跃起,血盆大口咬向石爪背上的伤员!程然来不及回救,夜枭却从侧面闪出,手中一根特制的、前端绑着浸油布团的短矛狠狠捅进座狼张开的口中,同时点燃布团!“噗”的一声闷响,火焰在座狼口腔内爆开,剧痛让它惨嚎翻滚。
但另一头座狼趁机乒一名岩山部战士,利齿咬向其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汐月的声音清冷响起:“水缚!”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盛满清水的陶罐,将水泼向座狼,同时共鸣盘光芒一闪。那些清水在半空中骤然凝结、拉伸,化为数条透明的水链,缠住座狼四肢与脖颈!水链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且带着净化气息,腐蚀得座狼皮肉“滋滋”作响,动作顿时受限。那名战士趁机滚开,被同伴拉走。
混乱中,队护着俘虏拼命向北侧豁口冲去。后卫队长坚盾已带人接应,用盾牌与长矛组成临时防线,且战且退。程然殿后,水纹刃连斩,配合便携共鸣盘的净化场,勉强抵挡着潮水般涌来的腐化守卫与座狼。
眼看即将冲出营地,冲入接应队伍预设的阻击阵地范围,营地中央图腾柱上的肉瘤子体突然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声波蕴含的精神冲击让所有人头脑一痛,动作迟缓。与此同时,肉瘤表面裂开的“复眼”齐刷刷对准程然,迸射出数道细如发丝、快若闪电的暗红射线!
程然直觉危险,全力侧闪,仍有两道射线擦过左臂皮甲!皮甲瞬间腐蚀出两个洞,射线余威触及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更有一种阴冷的、仿佛有活物钻入的诡异感顺着伤口向体内蔓延!
“首领!”赵虎目眦欲裂。
“我没事!快走!”程然咬牙,印记能量涌向左臂,暂时压制住那诡异的侵蚀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邪异的肉瘤子体,将其形态与攻击方式牢牢记在心郑
队伍终于冲出营地,与接应队汇合,借着夜色的掩护与熟悉地形的优势,快速向预定的撤退路线——一条隐蔽的、布满嶙峋怪石与枯木的干涸古河道——撤离。追兵被阻击阵地迟滞片刻,又被河道复杂地形所阻,渐渐甩开。
狂奔数里,直到确认暂时安全,队伍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洞中停下喘息。清点人数:救回五名俘虏(其中两人腐化迹象较重,已昏迷),己方轻伤七人,重伤一人(被座狼咬伤腿部,伤口发黑),无人死亡或失踪,可谓侥幸。
孟婷培训的随队医士立刻忙碌起来,处理伤口,尤其是程然左臂那诡异的射线灼伤。伤口周围皮肤已呈现暗红色蛛网状纹路,触之麻木,且有向心蔓延趋势。医士先用“碱蓬草汁”清洗,然后敷上“镇魂石苔”粉末与“净水藻”灰烬混合的药膏,又喂程然服下加强版的“清心丸”。程然自己也调动印记能量持续对抗,总算将侵蚀纹路压制在伤口周围三寸范围内,未再扩散,但那股阴冷异物感始终盘踞不去。
“这射线侵蚀性极强,且带有某种‘标记’或‘追踪’特性。”汐月检查过程然后凝声道,“那肉瘤子体……恐怕已记住你的能量特征。接下来在黑齿谷行动,需更加心。”
程然点头,看向被救回、此刻已恢复些许神智的三名侦查队员:“你们怎么会被俘?谷内情况如何?”
为首的队长“山猫”(正是之前失陷的队队长)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首领……我们不是被俘,是……是被故意放走的诱饵。”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山猫继续道:“那日我们踩中菌丝被袭,山猫队长带人断后……我们几个被敲晕。醒来时已在谷内一个山洞里,身上被涂了那种腐化苔藓,伤口也被处理过……他们好像想把我们慢慢转化成听话的傀儡,但又故意留下破绽,让我们以为有机会逃脱……实际上,每次‘逃脱’都会被轻易抓回,反复几次……直到这次,他们把我们绑在前哨营地,似乎……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眼中闪过恐惧:“我们迷迷糊糊中听到看守交谈片段……他们提到‘母体’需要‘鲜活坚韧的祭品’来完善‘新躯壳’,还‘标记’已经放出,只等‘钥匙’自己送上门……”
“钥匙?”程然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自己右手的印记。难道“腐化之根”或者那个“母体”肉瘤,目标是自己?这些俘虏,包括前哨营地的布置,都是一个引诱自己深入的陷阱?
岩鹰脸色难看:“这么,我们自以为成功的奇袭,反倒可能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未必。”程然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若真是陷阱,为何不在营地布下重兵,将我们一网打尽?反而只派了些普通腐化守卫和座狼?除非……”他目光锐利,“除非‘母体’本身正处于某种关键状态,比如‘孕育’或‘蜕变’,无法调动太多力量,或者……它需要‘钥匙’主动靠近到某个特定距离或位置?”
众人细思极恐。若真如此,这黑齿谷之行,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无论如何,人已救回,我们对谷口防御与肉瘤子体的能力也有了更直观了解。”程然站起身,左臂的麻木感仍在,但已不影响行动,“原计划不变,继续探查。但要调整策略:一、行动更加隐蔽,尽量避免与腐化生物正面冲突;二、重点侦查‘母体’肉瘤下方地裂区域,寻找其可能的弱点或能量节点;三、密切注意自身有无被‘标记’的异常感觉。”
他看向汐月:“汐月祭司,能否尝试用水脉感应,探查谷底深处是否有相对‘干净’或异常的能量流动?或许能找到绕过正面防御的路径。”
汐月颔首:“我可以尝试,但谷内腐化能量过于浓郁,干扰极强,需找到较高且相对‘干净’的观测点。”
“我知道一处。”山猫挣扎着开口,“我们被关押时,曾隐约听到水流声……从山洞深处传来,很微弱,但很清澈,与谷中污浊的水系不同。押送我们的人似乎很避开那个方向。”
程然眼神一亮:“地下暗河?纯净水源在腐化之地如同明珠,或许是一条线索。山猫,你能大致指出方向吗?”
山猫努力回忆,指向岩洞深处东北方向:“大概……是那边。”
休整半个时辰后,队伍留下重伤员与两名医士照顾俘虏,其余人轻装简从,由山猫指路,程然、汐月、岩鹰、赵虎等人带队,朝着那可能存在的地下暗河方向,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而在遥远的盘古城,孟婷的实验室中,那枚浸泡在净化液中的水魄珠,表面突然泛起一阵急促的、与程然携带的便携共鸣盘中那颗水魄珠频率完全一致的奇异涟漪。涟漪中,隐隐约约映照出一些扭曲模糊的画面片段:暗红的肉瘤、喷涌的地裂、以及……程然左臂上那暗红色的蛛网纹路!
孟婷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她终于明白,水魄珠之间,尤其是同源净化后的水魄珠,在特定条件下(如一方携带者遭遇强烈侵蚀能量冲击),竟能跨越空间,传递极其模糊的“信息回声”!
“程然……你遇到了什么?”她死死盯着珠面渐散的涟漪,心中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必须立刻将这一发现,通过最快的传讯方式(驯养的雁鸟或派出快马接力),告知前线的程然!同时,她要加紧研究,看能否利用这种共鸣,进行更清晰的“侦察”甚至……反向“干预”!
双城之间,一线微光般的联系,在这至暗时刻,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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