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缓缓停靠在济城港。
下船的人群熙熙攘攘，苏韵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她换回了那件被酒渍弄脏的套裙，江延让人送来了干洗好的衣服。
她在人群中寻找江延的身影，很快找到了，他走在最前面，被一群人簇拥着，正在和几个老总模样的人话。
他现在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经过她身边时，他的目光扫过来，没有任何停留，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江总，这次合作我们可就这么好了！”一个胖胖的老总热情地与他交谈。
“当然，放心。”江延笑着回应，声音爽朗。
他们笑笑地从苏韵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
江延好似没看到她，眼皮都没抬。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江延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苏！”杨主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发什么呆呢？走了走了，单位还有事。”
苏韵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来了。”
她跟着杨主任往外走，路过昨晚出事的地方，那个吧台还摆着食物，服务生正在收拾残局。
一切都和昨晚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沈氏集团总部。
周时月第一次以老板娘的身份来公司，心情有些微妙。
三年前，她以沈聿青学生的身份来过调研，那时公司里的人看她，眼神里多是好奇和探究。
现在，那些眼神变成了恭敬和心翼翼。
“沈太太，这边请。”前台姑娘笑容甜美，引她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沈聿青的助理已经在等着了：“沈太太，沈总在开会，让我先带您参观一下。”
周时月点点头，跟着助理走进办公区。
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墙看进去。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起讨论，其中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一是她研究生时的师兄，陈峰。
“陈师兄?”她轻声唤道。
陈峰抬起头，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师妹时月?周时月?!”
他冲出来，上下打量她，满脸不可置信:“真的是你!你这几年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
他话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闭嘴，表情变得尴尬。
周时月知道他在想什么，生怕是她有难言之隐，怕她尴尬。
她笑了笑:“去外地读了研，刚回来。”
“回来就好，师妹。”
陈峰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现在在哪儿高就?以你的赋，肯定有所成就。”
“她现在是我太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聿青走过来，自然地州住周时月的肩。
陈默和其他几个同事都愣住了，看看沈聿青，又看看周时月，表情从震惊到恍然。
“老板。”
陈峰结结巴巴地：“师妹她是师娘?”
这个称呼让周时月忍不住笑了。
沈聿青也笑了，拍拍陈峰的肩:“工作去吧。晚上聚餐，我请客，庆祝你们师娘回家。”
等陈峰他们恍恍惚惚地回到会议室，沈聿青低头对周时月:“怎么样，老板娘视察工作，还满意吗?”
“准备去你办公室看看风景。”
周时月站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侧着脸看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时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她不清的情绪。
“嗯？”
“来我公司上班吧。”
周时月愣住了。
沈聿青转过身，正面对着她。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微微低头，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我给你股份，沈氏科技百分之十的干股。你可以成立自己的研究组，要什么人我给你找，要什么资源我给你批。国内外的人脉，只要你想接触，我都帮你搭桥。”
他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周时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百分之十的股份——沈氏科技是沈氏集团最核心的子公司，估值超过百亿。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这三个字。
沈聿青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因为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我想陪你成长。”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需要施舍。”他看着她的眼睛，“所以这不是施舍，是投资。时月，你的能力值这个价。”
“这三年，你发表的每一篇论文，你参加的每一次学术会议，你拿的每一个奖项我都知道。”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时月，你走得太快了，快到我差点追不上。但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再错过。想看着你发光的样子。”
她想起这三年，一个人在实验室熬过的夜，一个人改过的论文，一个人面对过的质疑和否定。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此刻听到这些话，才发现心里那个委屈的女孩，其实一直都在。
“沈聿青，我不需要可怜。”
“这不是可怜。”
沈聿青握紧她的手：“这是骄傲。周时月，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走得很好，我知道。但我自私，我想成为你成功路上的一部分，想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最好的支持。”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窗外的云朵慢慢飘过。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茨心跳。
良久，她轻声：“股份我不要。”
“老板娘的股份，你必须得要。”
周时月继续：“那我要自己招人，自己定方向。你不能干涉我的研究，也不能用老板的身份压我。”
她的要求，在他眼里都无限娇纵可爱。
沈聿青宠溺的笑着：“好，都听你的。”
“还有，”周时月看着他，“我不是来给你打工的。我要合作关系，平等的合作关系。”
“当然。”沈聿青笑了，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周总，沈氏科技期待与你的合作。”
他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
周时月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也笑了，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沈总。”
手没有立刻松开。沈聿青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时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其实…”她话咽了回去。
其实，你从没做错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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