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下来,沈尚书鼻子一酸,差点没站稳当场,眼圈都红了。
他当官几十年,赏赐拿过不少。
别人家的孩子读书入仕、建功立业。
自家那个却整日游手好闲,成了同僚嘴里的笑话。
每逢宴席,旁人问起子嗣,他只能含糊应答,强颜欢笑。
心里不是不闷的,也不是不疼的。
但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哪个再敢他儿子没出息?
那是还没到发力的时候,这叫慢工出细活,后劲十足!
这世上,就没有沈晏鸣撬不开的嘴。
才不过两个晚上,一张沾着暗红血迹的供词就被送到了他案头。
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发脆,上面字迹歪斜。
那泼皮的两只手已经废得不成样子。
按手印的时候压根没法动手。
干脆被人按着脸,在纸上硬生生蹭出个血糊糊的印子。
沈晏鸣眉心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站在一旁的白荟玉立刻会意,屏住呼吸,用指尖捏着纸张一角,轻轻托到主子眼前。
纸上写着,交易的是个老嬷嬷,头上一直压着毡帽,面目不清。
银子也全是市面流通的普通锭子,没有任何标记。
线索到这儿,彻底断了。
纸边微微卷起,显是被人反复翻看。
三兄弟确实属实,。
活的是老二,老大和老三只是听了个吩咐,啥细节都不知道。
老二已被收押在府中暗牢,其余两人暂时拘于偏院。
未加严刑,只为留一线引人上钩的余地。
口供反复核对,始终没有出入。
沈晏鸣挥了挥手,白荟玉赶紧把供状收起。
她将纸折成四叠,塞进袖袋里压紧。
“传个风出去,就他们全都招了,幕后人已经露馅。”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头。
“再把老大或老三随便放一个走,让他当饵。只要背后有人慌神,自然会跳出来收口。”
白荟玉应声领命。
见主子闭眼靠在椅子上,脸色疲倦。
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她目光落在沈晏鸣脸上,等他再给一句示下。
这时候,沈晏鸣心里忽然一空。
要是稚鱼还在身边就好了。
以前但凡他稍露倦意。
那丫头不用吩咐,就已经踮着脚凑过来,手柔柔地给他捏肩揉额。
白荟玉看了看色,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干咳两声。
沈晏鸣顿时更烦,直接指了指地上铺好的褥子。
被褥整齐摊开,枕头放在一侧,边上还搁着一套换洗衣裳。
“今晚别演了,你自个儿睡那边去。”
白荟玉虽跟前跟后,可在敦亲王府里根本没有正式身份。
连间正经屋子都没有,只能夜里在书房搭个地铺凑合。
她不是侍妾,也不是婢女。
主子没开口定名分,旁人也不敢擅自安排。
所有待遇都靠着主子一时心意。
灯一吹,四下黑透。
沈晏鸣悄然推开书房门,脚步一顿,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厢房外。
夜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水池的湿气。
推门进去,屋里冷清得像换霖方。
明明每样东西都没动过,摆法和稚鱼在时一模一样。
衣架挂着一件浅粉色的衫子,是她最后穿过的那件。
窗边的桌子上,摆着那个他给稚鱼买的泥人。
稚鱼稀罕得不行,往外拿去晒太阳。
结果泥人身上现在已经裂了几道细细的口子。
她曾想拿胶粘补,却被他拦下,就这样也好看。
沈晏鸣从怀里摸出稚鱼给他求的平安符,轻轻放在泥人旁边。
身后忽地亮起一簇烛光:“世子?”
他回头一看。
是画屏站在那儿。
她规矩地福了礼,开口问:“您是不是在找什么?要不我帮您翻翻?”
沈晏鸣摆摆手:“别乱动这屋里的东西,好好守着,等主子回来。”
他完转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一听稚鱼要回来,画屏眼睛一下就活了,连行礼都显得轻快起来。
“姑娘留了东西给您呢,您稍等,我去取来。”
沈晏鸣心头一紧。
他是临时决定带稚鱼去秋猎的。
连府里都没来得及通知,她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什么。
这不合常理,却偏偏发生在稚鱼身上,又似乎并不突兀。
过了一会儿,画屏捧了个食盒回来。
掀开盖子的一瞬,一股甜香混着黄米的暖味直往鼻子里钻。
整块点心泛着油润的光,看着就让人嘴馋。
“姑娘,今年厨房新到的黄米特别好,做黏食最香。”
画屏笑着解释。
“米是她自己一杵一杵捣的,足足捣了一个多时辰,生怕不够细腻。配料也亲手抓的,红枣去了核,核桃碾得极碎,芝麻是用火慢焙过的,就想让您回来能吃上口热的。”
她着,眼圈微微泛红。
可惜稚鱼没能一起回来。
沈晏鸣夹起一块,指尖触到那柔软微弹的质地。
他盯着那块黄米糕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将筷子搁在食盒沿上。
他让画屏把食盒盖好。
自己转身去东厢房衣柜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换完衣后,拎起食盒便出了王府,连伞都没打。
已入夜,府外街道昏暗。
他脚步不停,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
沈晏礼差点吓出病来。
他正盘腿坐在桌前。
一手扶书页,一手拿放大镜,全神贯注盯着刚淘来的前朝古书瞧得出神。
突然后脖子一凉,屋内并无穿堂风,但他清楚感觉到一股气息逼近。
汗毛全竖起来了。
“怪了,怎么这么瘆得慌?”
他抖了抖胳膊,摸了摸起的满手鸡皮疙瘩。
正准备回头找件外衣披上,余光却扫到窗户纸上。
有人影一闪而过,压根不是他的!
那人影高大,身形笔直,绝非仆从或丫鬟。
“啊啊啊!鬼!有鬼啊!!!”
沈晏礼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话音还没落,一只手迅速从背后伸来,捂住他的嘴。
“沈、沈世子?你大半夜跑我屋里来干啥?”
沈晏礼瞪圆了眼,心脏砰砰直跳,声音都在发抖。
守卫巡夜两次经过后门,竟毫无察觉。
他不认路,只能靠屋舍格局和灯火稀疏判断方位。
走进这个装饰俗气得离谱的院子时,看见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
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财神爷,就知道准没错,肯定是沈晏礼的地盘。
“带我去见稚鱼。”
沈晏礼立马不乐意了。
这是他住的地方。
沈晏鸣非但不声请,还直接闯进来,一开口就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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