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河没有接秋实的话,自顾自道:“年轻的时候,少年遇到第一眼就挪不开的女子时,喜欢喝糯米酒糟,酒味其实不重,还有些甜,喝着酒水,嘴里嚼着糯米,即便本身不醉人,但少年依旧会醉。”
“少年及冠,便是男子,男子喜欢女子,喜欢喝裂喉烧酒,如同尖锐刀子,囊过心扉和器官,酒好喝,醉人,也很疼,一个不心,就要痛彻心扉。”
“人至暮年,就喜欢大冬来一碗温热黄酒,独坐家中楼阁,抬头可见碧蓝空和云遮雾绕,低头看到那个与自己相知相守了半辈子的老妇人,这碗黄酒,怎么喝都不会冷下来。”
“不过若是冉暮年,老了是老了,但却没有身边爱人陪伴,也没有关系,依旧是一碗温热黄酒,只是酒在炉上,心在远方,至于黄酒,其实喝的不多,只是一遍一遍的温热而已。”
听了这么多,桃核下意识地望向苏阙房间的方向,心想,苏公子……他喝过哪种酒呢?他心中惦念的那位姑娘,又该是哪一种滋味?这念头让她脸颊微热,慌忙垂眼。
洛江心思更细密些,她回味着孟河的话,少年酒的甜,中年酒的痛,暮年酒的暖或寂……她这浮萍般的飞舟生涯,将来又会在哪一碗酒里找到归宿?想着,心中便泛起一丝淡淡的、不清的愁绪。
孟河将空酒壶随手放在几上,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响,随后又恢复了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直接跨过茶几,坐在三位女子身边,声道:“其实了这么多,就是想请你们帮个忙,关于你们的苏公子。”
三位丫鬟有些奇怪,神仙般的苏公子,有什么麻烦,需要她们来帮忙?
孟河想要伸手搂着三个女子的肩膀,桃核微微脸红,洛江则是微微侧目,并未阻止,只有秋肥,大大方方打掉孟河的手。
孟河一笑置之,轻声道:“实话跟你们了,那位苏公子啊,今年二十三了,有一位喜欢的姑娘,但是吧,他喜欢的那个姑娘,比较……”
孟河想了半,都想不出来,要用一个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下郡主。最后总结了这么一句:“反正与寻常女子是不同的。”
“她巾帼不让须眉也好,英姿飒爽,气质超然也罢。反正是好,好的不能再好,好到隔壁的苏公子,其实每次一见到她,都有些不敢话,北上这一路行来,苏公子更是对喜欢女子的家里人,也有些心有余悸,所以一来二去,本来就感觉配上不上喜欢女子的苏公子,现在就更加就纠结。”
到这里,孟河似乎有些丧气,“世间最大的遗憾,或许就是男子女子对彼此都有心思,明明千言万语,但相遇时却是难言一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女子嫁给了别人,男子去了远方。”
“所以啊,这趟远行,其实就是苏阙那子,想要涨涨见识,锻炼锻炼胆魄,在与那位女子相遇时,有胆子,不磕碜地一句,我喜欢你罢了。”
洛江听到此处,缓缓点头,随即问道:“那你是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孟河一拍手掌,笑道:“还是洛姐姐心思转得快,女子吗,虽有各种性格,但总归同为女子,想法总归有些相似之处,我呢也算是见过不少女子,恬静婉约者有,英姿勃发着略少,种种女子性格,我都做了个册子,标注详细,女子开心时该什么话,女子不开心时该做什么事,我都有些记载,帮不帮得上多少忙不知道,但又总比没有要好,三位姐姐,就帮我仔细看看,若有错处,可以提出来,就当是间接帮我,直接帮了苏公子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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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之上,战局犹酣。
吴靖掌出如风,势若奔雷,招招抢攻。掌影时而凝练如刀,劈砍凌厉;时而浑厚似棍,横扫千军。其势如暴雨滂沱,密不透风,更兼气息绵长,脚下步法玄奥难测,身形拧转如蛟龙,专走偏锋,避实击虚,尤擅以圆弧之势裹挟巨力,攻其一点,劲道刚柔相济,变幻无穷。
两人拳掌交击,空中怦然作响,沉闷如重槌击打一面无形的巨鼓,声波在棋盘空间内阵阵回荡。
苏阙且战且退,以拳对掌,硬撼锋芒。在吴靖这疾风骤雨般的连环攻势下,他竟被逼得连退十数步,脚下墨线明灭,身形几次摇晃,险些仰倒。
然而,看似落入下风的苏阙,一身拳意非但未溃,反在这一次次硬碰硬的交锋中,如百炼精钢般被捶打得愈发凝实纯粹。他并非一味退让,而是在这看似被动的防御中,将吴靖攻来的部分劲力导入脚下棋盘,另一部分则悄然沉淀于周身窍穴,如同蓄水成渊。
就在吴靖气势攀至顶峰,又一记雷霆万钧的手掌当胸拍来之际,苏阙眼中精光暴涨!
他左脚猛然重踏,“兵”位所在格光芒大放,如磐石生根。第一踏,卸力化劲,稳住身形;紧接着右脚踏前,再踏“兵”位前格,借棋盘地脉反弹之力,腰身拧转,蓄势已久的右拳不再格挡,而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以退为进,蓄力反冲!
这一拳,裹挟着先前积蓄的所有力量与“死战式”的沉雄煞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穿过吴靖掌影缝隙,结结实实地印在其腹之上。
“嘭——!”
一声闷响,吴靖瞳孔微缩,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不受控制地向后横飞出去。
但就在苏阙拳劲吐实、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异变陡生!
吴靖倒飞轨迹下方,棋盘“马”位格骤然亮起,一枚乌木雕就的骏马棋子凭空跃出,恰好出现在他身后。吴靖仿佛早有预料,凌空拧身,双足在木马背脊上轻轻一点,非但化去退势,更借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挟着被击湍憋闷与更炽烈的战意,反扑而回!
这一下借棋生子,化退为攻,妙到毫巅,尽显其逍遥境对这片棋盘规则的理解与运用。
苏阙目光如炬,对此竟似毫不意外。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奔腾之声如江潮涌动,双拳一前一后,摆出“皆死式”拳架。拳意沉凝如山,却又蕴含着万军冲锋般的决绝。面对吴靖这刁钻迅疾的反扑,他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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