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爬满客厅的地板，金色的光线里，浮尘在无声地飞舞，却驱不散一室的死寂和寒凉。晚晴蹲在地上，指尖的伤口还在渗着细的血珠，混着地上干涸的醒酒汤痕迹，凝成暗褐色的痂。她把最后一块碎瓷片扔进垃圾桶，动作缓慢得像个提线木偶，连起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守业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在睡梦里也摆脱不了烦忧。浓烈的酒气还没散尽，和着客厅里挥之不去的火药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晚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鬓角愈发显眼的白发，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年轻时，两人挤在平房里，日子过得清贫，却满是烟火气。冬的夜里，守业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取暖；夏的傍晚，两人会搬着板凳坐在门口，啃着西瓜，聊着未来的憧憬。那时候的守业，眼里有光，脸上有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日子渐渐好起来，他们搬进了宽敞的三居室，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可两人之间的话，却越来越少。守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满身的疲惫。他不再和她分享工作的琐事，不再陪她看喜欢的电视剧，甚至连一句温和的问候，都成了奢侈。
晚晴不是没有努力过。她学着做他爱吃的菜，学着不去念叨那些过往的旧事，学着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温一碗汤。她以为，只要她足够耐心，足够包容，就能焐热他冰冷的心，就能回到从前那些温馨的日子。可她的努力，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刚才那碗醒酒汤摔在地上的声响，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里最后一丝幻想。守业那句“看着就心烦”，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扎进她的心底，将那些残存的温情，割得支离破碎。
晚晴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饶脸上都带着鲜活的气息，唯有她，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守业，他依旧闭着眼，仿佛这个家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晚晴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地上那些再也拼不回去的瓷片，就像两人之间那些越来越深的裂痕。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冷漠和争吵里，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晚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知道，这道裂痕，已经深到了骨子里，再也难以弥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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