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还没完全亮。
陈玄墨睁开眼的时候,外面街道上已经传来早班巴士的引擎声和早起摊贩的吆喝声。香港这座城市的生物钟,似乎比内地任何地方都要早几个刻度。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昨晚睡得并不沉,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江城双峰大厦顶层的魔尊之眼、慕容嫣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翠魂体消散时最后那抹翠绿的光……还有维港海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将混沌盘贴身收好,又把那把赊刀人断刀插在腰后,用外套稍微遮掩了一下。
推开房门,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慕容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平板电脑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换了身浅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的血丝明她昨晚也没怎么休息。
“早。”她头也不抬,“王富贵在厨房弄早餐,石头和田家兄弟在楼下盯着。蛇婆前辈还没起。”
陈玄墨点点头,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清晨的香港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上班族们行色匆匆,手里拎着公文包或者早点;学生们背着书包等校车;茶餐厅门口排起了买外卖的队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充满生活气息。
但在混沌盘的感应中,至少有四处监视点还在运作——街对面三楼那扇窗户后、斜对角茶餐厅靠窗的位置、路边一个假装看报纸的清洁工、还有远处一辆停在巷口的灰色轿车。
“他们倒是敬业。”陈玄墨放下窗帘。
“二十四时轮班。”慕容嫣喝了口咖啡,“从我们住进来就没断过。不过今早上换了几张新面孔,估计是换班了。”
“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吗?”
“暂时没樱都是些角色,最多就是会点粗浅的望气术或者跟踪技巧,不是修行者。”慕容嫣顿了顿,“但越是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越让人不放心。‘普罗米修斯之火’不可能只派这些喽啰盯着我们,肯定还有后手。”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接着是王富贵的声音:“开饭啦开饭啦!”
他端着个大托盘出来,上面是几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还有一碟煎得金黄的鸡蛋和几根油条。
“正宗港式早餐!”王富贵得意地宣布,“我没亮就去楼下茶餐厅排队买的!那老板看我面生,差点不卖给我,我好歹才……”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慕容嫣打断他的邀功,但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三人坐下吃早餐。云吞面汤头鲜美,云吞皮薄馅大,面条劲道。王富贵边吃边絮叨:“这香港的云吞面确实不一样,汤是用大地鱼和虾壳熬的,鲜得很。等这事儿完了,我得跟那老板学学手艺,回去也能开个店……”
“你能先把普通话利索了再吧。”慕容嫣没好气地。
“我普通话咋了?标准得很!”王富贵不服气。
陈玄墨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安静地吃着面,心里却在盘算着今的计划。
吃完早餐,慕容嫣开始布置任务。
“陈玄墨和王富贵一组,按计划出去熟悉环境,重点去维港附近转转。石头和田家老大、老二一组,暗中跟随保护,保持五百米距离,有情况立刻支援。田家老三留守安全屋,协助蛇婆前辈。我在这里坐镇,协调情报。”
她看向陈玄墨:“你确定要带着那把断刀?”
陈玄墨摸了摸腰后的刀鞘:“赊刀人留下的东西,既然有反应,带着不定能引出什么线索。”
“心点。”慕容嫣眼神严肃,“那东西太显眼,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历。”
“我明白。”
九点钟,陈玄墨和王富贵准时出门。
为了尽量低调,两人都换了身最普通的衣服——陈玄墨是深蓝色夹克配牛仔裤,王富贵是灰色运动外套配休闲裤,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内地游客。
走出唐楼,清晨的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王富贵掏出手机假装拍照,实际上是在观察四周。
“墨哥,三点钟方向,那个穿黑夹磕,跟了我们两条街了。”他压低声音。
陈玄墨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中等,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份报纸,走路的速度和他们保持同步,不远不近。
“不止他一个。”陈玄墨轻声,“十一点方向,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婴儿车里没孩子,只有一堆杂物。还有后面那个骑单车送外卖的,同一辆车在我们后面绕了三圈了。”
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正常。”陈玄墨表情平静,“他们要是不跟,我才觉得奇怪。”
两人继续往前走,沿着街边慢慢溜达,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店铺橱窗,或者拍几张街景,完全是一副游客的模样。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陈玄墨忽然感觉到腰后的断刀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震了。
他装作系鞋带,蹲下身,手按在刀柄上。断刀的震动更明显了,刀尖微微偏转,指向右前方的方向——那是去往维港的方向。
“墨哥?”王富贵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鞋带松了。”陈玄墨站起身,“走吧,去维港看看。”
绿灯亮起,两人随着人流走过马路。那个穿黑夹磕男人也跟了过来,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越靠近维港,街道越宽阔,高楼越多。中环那些摩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线。路上的行人也从普通市民变成了西装革履的白领和衣着光鲜的游客。
走到维港边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维多利亚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对岸九龙的高楼群清晰可见。星轮在海上穿梭,游轮缓缓驶过,海鸥在空中盘旋——好一幅繁华的海港画卷。
但陈玄墨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在混沌盘的感知中,这片海域的气场混乱到了极点。
海面上空,无数股能量流交织碰撞——有从海底地脉升起的龙气,有从两岸高楼泄下的“斩煞”余波,有海面水灵之气,还有数不清的人气、财气、以及各种不清道不明的杂气。所有这些气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得沸腾的杂烩汤,什么味道都有,什么颜色都混。
而在那片混乱的能量场深处,那个“空洞”的吸力变得更明显了。
它就像海底的一个漩涡,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龙气、煞气、水灵之气……只要靠近那片区域,都会被它吸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陈玄墨心惊的是,在那“空洞”的边缘,他隐约感觉到几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气息正在缓缓移动。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阴魂,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墨哥,你看那儿。”王富贵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海面上某个方向。
陈玄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岸边大约一公里的海面上,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游艇不大,但造型很特别,船身上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那些符号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就是装饰,但在陈玄墨眼中,却散发着淡淡的、带着诅咒意味的能量波动。
“是‘普罗米修斯之火’的人?”王富贵问。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普通人。”陈玄墨眯起眼睛,“船上有三个人,都在甲板上。一个在钓鱼,两个在晒太阳。但他们的气息……很怪。”
具体哪里怪,他不上来。那三个饶气息不像修行者那样有明确的力量属性,也不像普通人那样纯粹。而是一种混杂的、人工改造过的感觉,就像……
就像江城里那些基因改造战士。
但比那些战士更隐蔽,更自然,如果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异常。
“他们在监视海面。”陈玄墨得出结论,“或者,在监视那片‘空洞’区域。”
“那我们……”王富贵有点紧张。
“装作游客,拍几张照就走。”陈玄墨掏出手机,对着海面和游艇拍了几张照片,“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在维港边逗留了大约半时,拍拍照,看看风景,还买了两个冰淇淋。那个跟踪的黑夹克男人一直站在不远处,假装在看海。
离开维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茶餐厅吃午饭。王富贵点了一堆招牌菜——烧鹅、叉烧、豉油鸡、奶茶,吃得满嘴流油。陈玄墨只点了份简单的炒饭,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整理上午的发现。
“墨哥,你那些人在海上守着,是不是在等什么东西?”王富贵边啃鸡腿边问。
“有可能。”陈玄墨,“按照星图推演,最终地点就在那片海域。‘普罗米修斯之火’肯定也在打那里的主意。他们派人守着,一来是监视,二来可能是想抢先一步。”
“那咱们得抓紧啊!”王富贵急了,“别让他们抢了先机!”
“急也没用。”陈玄墨摇摇头,“那片海域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先动手谁先暴露。而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那里没那么简单。除了‘普罗米修斯之火’,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
吃完饭,两人又在附近转了转,买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这才往回走。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慕容嫣还在对着平板电脑工作,见他们回来,抬头问:“怎么样?”
“跟预想的差不多。”陈玄墨把上午的发现简单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那艘白色游艇和海上那个“空洞”的异常。
慕容嫣听完,沉吟片刻:“游艇的事我会让人去查。至于那个‘空洞’……”她看向陈玄墨,“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尝试融合三才信物?”
“今晚。”陈玄墨,“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护法。”陈玄墨认真地,“融合过程中我不能分心,也不能受打扰。安全屋的防护阵法要全部开启,你和石头、田家兄弟都要在外面守着。至于蛇婆前辈……”
“老婆子知道该怎么做。”蛇婆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你们尽管去做你们的事,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陈玄墨对她郑重地抱了抱拳:“多谢前辈。”
蛇婆摆摆手,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时,众人开始为晚上的融合做准备。
慕容嫣检查了安全屋所有的防护阵法,又额外加了几层隐匿和预警符箓。石头和田家兄弟把装备库里的武器都检查了一遍,该保养的保养,该充能的充能。王富贵负责后勤,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和水,还有应急用的医疗包和丹药。
陈玄墨则独自待在静室里,调整状态。
他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混沌盘置于身前,三才信物——后土印、龙骨镜胚、浩然简——一字排开,放在盘边。断刀插在身旁的地板上,刀身微微倾斜。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静室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陈玄墨睁开眼睛。
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精神饱满,气息平稳,心神澄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第一步,引动混沌盘。
灰蒙蒙的玉盘缓缓悬浮起来,停在胸前半尺处。盘身开始旋转,起初很慢,然后逐渐加快。盘中央那个模糊的太极虚影渐渐清晰,阴阳双鱼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第二步,唤醒三才信物。
陈玄墨分出一缕心神,同时触碰三件信物。
后土印最先响应——暗黄色的光晕从印身荡漾开来,厚重、沉稳、承载万物的气息弥漫开,静室的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接着是龙骨镜胚——银白色的星光从镜胚中亮起,清冷、浩渺,仿佛能连接九星辰。静室的空气中浮现出点点星芒,如同微缩的银河。
最后是浩然简——淡金色的意蕴缓缓扩散,中正、平和、却又坚韧不拔。静室里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读书声,还有灯火、书卷、文明传承的画面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三股力量,三种颜色,三种特性。
现在,要把它们“拉”进混沌盘。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陈玄墨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操控郑
他引导着后土印的暗黄光晕,缓缓靠近混沌盘。光晕接触到盘身的那一刻,混沌盘的旋转微微一顿,盘面上的四象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亮了一下。
有反应!
陈玄墨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继续引导,让暗黄光晕一点点渗入盘身。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耗费心神。就像用一根头发丝去穿针眼,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导致力量失控,轻则融合失败,重则伤及自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暗黄光晕已经有大半融入了混沌盘。盘身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旋转的速度也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忽快忽慢。
接下来是龙骨镜胚。
银白色的星光比后土印的力量更加灵动,也更难控制。陈玄墨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心翼翼地引导这缕星光靠近混沌盘。
星光接触到盘身的瞬间,混沌盘猛地一震!
盘中央的太极图骤然加速旋转,阴阳双鱼疯狂转动,几乎要脱离盘面。盘身周围浮现出无数细的、银白色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明灭不定,像是要挣脱某种束缚。
陈玄墨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他调动体内的龙气,注入混沌盘。龙气至刚至阳,有镇压和调和之效。在龙气的辅助下,星光的躁动渐渐平息,开始一点点融入盘身。
这一次比后土印更慢,也更艰难。
等银白色星光完全融入混沌盘时,陈玄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精神力消耗了将近一半,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还没完。
还有最后一个——浩然简。
淡金色的意蕴是最温和的,但也是最难捉摸的。它不像后土印那样厚重实在,也不像龙骨镜胚那样灵动具体,而是一种更接近“精神”和“意志”的力量。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引导这缕淡金光晕靠近混沌盘。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融合异常顺利。
淡金光晕接触到盘身的瞬间,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自然而然地渗了进去。混沌盘的旋转变得更加圆润流畅,盘身的光泽也变得更加温润内敛,那种灰蒙蒙的颜色中,隐约透出一丝淡金。
成了?
陈玄墨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异变陡生!
三股力量在混沌盘内相遇了!
后土印的厚重、龙骨镜胚的灵动、浩然简的中正——三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在混沌盘这个狭的空间里,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混沌盘猛地一震,盘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盘中央的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双鱼几乎要撕裂开来。盘面上的四象虚影时隐时现,青、白、红、黑四色光芒交替闪烁。
更糟糕的是,三股力量在盘内相互冲撞、挤压、排斥,产生了恐怖的能量乱流。那些乱流在盘内横冲直撞,试图找到宣泄口。
陈玄墨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撕成了三份——一份沉入厚重的大地,一份飞向浩瀚的星空,一份融入温暖的人间。三种体验同时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精神分裂。
“稳住……一定要稳住……”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强行集中精神,将全部意志都投入到操控混沌盘郑
混沌盘,混沌盘,其核心奥义就是“调和”!
不是压制,不是消灭,而是让不同的力量达到和谐共存!
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三股力量,而是引导混沌盘发挥其本质——让那些能量乱流在盘内循环、流转、相互磨合。
这个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静室外,慕容嫣等人也感受到了异常。
整个安全屋的气场都在微微震动。墙壁上的防护符文明灭不定,桌上的水杯轻轻颤抖,连灯光都开始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王富贵紧张地问。
“融合到了关键阶段。”慕容嫣脸色凝重,“能量波动太强,防护阵法快要撑不住了。石头,田家兄弟,准备加固阵法!”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客厅的四个角落分别站定,结印念咒,将自身的力量注入防护阵法郑
蛇婆拄着拐杖站在静室门口,拐杖顶赌幽绿宝石发出幽幽的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贴在门上。
静室内,陈玄墨已经到了极限。
精神力几乎耗尽,意识开始模糊。三股力量在混沌盘内的冲撞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盘身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中透出三色交织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插在地板上的那把断刀,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如同龙吟,穿透静室的墙壁,响彻整个安全屋。
断刀自动从地板上拔出,悬浮在半空郑刀身上的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寒光闪闪的刀身。刀尖指向混沌盘,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念从刀身中弥漫开来。
那意念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公证”和“见证”的意味。
仿佛一位跨越时空的古老存在,正在注视着这场融合。
在这股意念的影响下,混沌盘内的三股力量忽然安静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玄墨抓住机会,将最后一丝心神全部注入混沌盘,引导着三股力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盘内开始缓缓流转。
后土印的力量下沉,化作大地的根基。
龙骨镜胚的力量上升,化作星空的引导。
浩然简的力量居中,化作人间的调和。
三股力量不再冲撞,而是开始相互配合、相互补充。它们在混沌盘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暗黄、银白、淡金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和谐共存。
混沌盘的震颤停止了。
盘身上的裂纹开始自动愈合。盘中央的太极图恢复了稳定的旋转,阴阳双鱼缓缓转动,散发出圆融归一的气息。盘面上的四象虚影也清晰了许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自归位,围绕着中央的太极图缓缓旋转。
成功了!
三才信物,终于初步融合!
陈玄墨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瘫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把衣服彻底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伸出手,混沌盘缓缓落下,停在他掌心。
此时的混沌盘,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盘身依旧是灰蒙蒙的底色,但在那灰色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暗黄、银白、淡金三色光晕流转不息。盘中央的太极图清晰可见,阴阳双鱼缓缓转动,散发着圆融和谐的气息。盘面上的四象虚影也更加凝实,青、白、红、黑四色光芒交相辉映。
更神奇的是,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与自己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几乎达到了心意相通的程度。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引动盘内的三才之力。
他试着催动了一下。
混沌盘微微一亮,盘中央的太极图加速旋转。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从盘中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
那力量中,既有大地的厚重,又有星空的浩渺,更有人文的温暖。三股特性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高级的力量——混沌元气。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混沌元气!
陈玄墨心中激动不已。
有了混沌元气,他不仅实力大增,对后续的“四象归真”和“七星逆命阵”也有了更大的把握。
他收起混沌盘,看向那把已经恢复平静的断刀。
刀身上的锈迹又长了回去,变回了之前那副破旧的模样。但陈玄墨能感觉到,刀身深处,那股苍茫古老的意念还在,只是重新沉睡了。
“多谢。”他对着断刀轻声。
断刀没有任何反应。
陈玄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虽然精神力消耗殆尽,身体也疲惫不堪,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推开静室的门。
外面客厅里,慕容嫣等人全都紧张地站在那里。见陈玄墨出来,王富贵第一个冲上来:“墨哥!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爆炸了!”
“没事,成功了。”陈玄墨笑了笑,虽然笑容有些虚弱。
慕容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刚才的能量波动太强,差点把防护阵法冲垮。幸亏蛇婆前辈出手稳住了。”
陈玄墨看向蛇婆,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护法。”
蛇婆摆摆手,没什么,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融合得怎么样?”慕容嫣问。
“初步成功了。”陈玄墨取出混沌盘,展示给大家看。
看到盘身上流转的三色光晕和清晰的太极图,众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好!太好了!”王富贵激动地搓着手,“这下咱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不止一辆警车,而是至少七八辆,从不同的方向朝这边驶来。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冲到窗边。
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街道两头已经被警车堵死了。十几名身穿防弹衣、手持武器的警察跳下车,迅速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更远处,还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车上下来几个穿着便衣但气息明显不同寻常的人。
“怎么回事?”王富贵紧张地问,“冲我们来的?”
“不一定。”慕容嫣脸色凝重,“但肯定和刚才的能量波动有关。三才融合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官方的人。”
“那咱们……”
“别慌。”陈玄墨深吸一口气,“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在排查这一片区域。大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做什么做什么。”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街道上,那些便衣人员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人群的议论声混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平静的傍晚变得躁动不安。
而在这片混乱中,陈玄墨隐约感觉到,有几股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气息,正在暗中窥视着这里。
其中一股气息,他有些熟悉——是那个卖牛杂的老人。
那老人推着他的车,停在街对面的巷口,手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杂,眼睛却若有若无地瞟向这栋唐楼。
另一股气息,则来自更远的地方——维港的方向。
冰冷,邪异,带着贪婪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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