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扒皮重病,红衣女鬼索命的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忘川镇。
添油加醋,越传越邪乎。
最后竟成了“渡灵客栈的新老板与恶鬼勾结,专害得罪她的人”。
镇上人心惶惶,原本就忌讳客栈的镇民,现在更是绕着走。
客栈方圆百米,几乎没人敢靠近。
连余好运去镇上打探消息,都被人指指点点,差点被烂菜叶砸。
“老板,咱们现在在镇上,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余好运哭丧着脸回来汇报。
沈知意坐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色平静,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刘扒皮病得太巧。
红衣女鬼的传言也来得太及时。
这绝对是清理者搞的鬼!
他们正面强攻不成,就开始玩阴的,煽动民意,借刀杀人。
“墨先生,你怎么看?”她看向一旁沉思的墨言。
墨言放下手中的书卷,叹了口气。
“此乃阳谋。借凡人之手,行打压之事。我等若出手过重,伤及无辜,正中其下怀,坐实‘妖邪’之名。若置之不理,谣言愈演愈烈,恐有官府介入,届时更为被动。”
“那红衣女鬼……”沈知意皱眉,“是井下那位?还是他们又弄出了什么新的怨灵?”
霜华的声音冷冷传来。
“井口封印尚稳,怨气未泄。”
不是井下那位。
那就是清理者不知道从哪里又搞来一个“红衣怨灵”,或者干脆是幻术,嫁祸给客栈。
“必须查清刘扒皮的病,还有那个‘红衣女鬼’到底怎么回事。”沈知意站起身,眼神坚定。
“否则,这盆脏水,咱们就洗不掉了。”
“姑娘打算如何查?”墨言问。
“去刘家。”沈知意道,“既然是我客栈的恶鬼害人,我总得去看看‘受害者’吧?”
余好运吓得一哆嗦。
“老板,您要去刘扒皮家?那……那地方现在肯定邪门得很!”
“怕什么?”沈知意瞥他一眼,“咱们就是干这个的。再了……”
她摸了摸怀中修复完好的木牌,感受着其中充沛的客栈之力。
“谁害谁,还不一定呢。”
她看向霜华。
“家里交给你了,尤其是那口井。”
霜华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墨先生,还得麻烦您陪我走一趟。”沈知意对墨言道。
“分内之事。”墨言点头。
“我也去我也去!”阿蛮举手。
“你留下看家,帮霜华看火。”沈知意摸摸他的爆炸头,“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讲道理。”
阿蛮似懂非懂,但听到“看火”,还是乖乖点头。
“好运,你……”沈知意看向余好运。
余好运苦着脸:“老板,我能不能……”
“不能。”沈知意打断他,“你是锦鲤,运气好,不定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而且你是本地鱼,熟悉情况。”
余好运认命地垂下脑袋。
准备妥当,沈知意带上判官笔、朱砂、几块空木牌,想了想,又把那瓶剩下的养魂木髓和捡来的沉星铁带上。
万一用得上呢。
三人离开客栈,朝镇上刘扒皮的宅子走去。
一路上,果然引来无数异样、惊恐、甚至带着仇视的目光。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沈知意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
墨言神色淡然,步履从容。
只有余好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刘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宅,此刻却门庭冷落,透着几分凄惶。
大门紧闭,门楣上还贴了几张黄符,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江湖骗子糊弄饶。
沈知意上前敲门。
好半,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管家惊疑不定的半张脸。
“你……你们是谁?”
“渡灵客栈,沈知意。”沈知意直接报上名号。
管家吓得脸一白,就要关门。
“且慢。”墨言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等听闻刘老爷抱恙,特来探望。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你们?你们就是害老爷的妖……”管家话一半,被沈知意冷眼一扫,生生咽了回去。
“是不是我们害的,看过才知道。”沈知意淡淡道,“你若不让我们进去,刘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你担得起?”
管家犹豫了。
老爷病得蹊跷,请了几个郎症神婆都没用,眼看着就不行了。
万一……
“让他们进来。”院内传来一个妇人有气无力的声音,是刘扒皮的夫人。
管家这才让开。
宅子很大,但此刻死气沉沉。
下人个个面带惊惧,走路都踮着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还迎…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
沈知意和墨言对视一眼,点零头。
果然有问题。
来到刘扒皮的卧房,药味更浓,还夹杂着一股酸腐的臭味。
刘扒皮躺在床上,脸色青黑,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含糊地念叨着“红衣……别过来……饶命……”
他额头、胸口都贴着乱七八糟的符纸,毫无作用。
刘夫人坐在床边抹泪,看到沈知意,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最后一丝希望。
“沈……沈姑娘,你若能救我家老爷,之前的事,我们刘家绝不再提!”
沈知意没接话,走到床边,凝神细看。
她如今感知敏锐许多,能清晰感觉到,刘扒皮身上缠绕着一缕淡淡的、充满怨恨的阴气。
但这阴气很微弱,而且……似乎是无根之萍,正在缓慢消散。
不像是有厉鬼缠身索命,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一下,沾染了怨气,导致魂魄不稳,高烧惊厥。
墨言也探查了一番,低声道:“并非厉鬼附体,乃惊吓过度,魂魄离体,又沾染怨秽之气所致。寻常安魂汤药即可缓解,何以至此?”
沈知意心中一动,看向刘夫人。
“刘夫人,刘老爷发病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刘夫人努力回想,茫然摇头。
“没有啊……那日从……从贵处回来后,老爷就不舒服,早早睡下。半夜就开始胡话,然后就……”
看来关键还是在从客栈回去之后。
沈知意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滴养魂木髓,用清水化开。
“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木髓清香弥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刘夫人有些迟疑,但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还是咬牙接过,心喂下。
木髓入腹,刘扒皮的抽搐很快平复,青黑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刘夫人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只是暂时稳住。”沈知意道,“要想彻底痊愈,需找到怨气源头,化解干净。”
“源头……不就是……”刘夫人欲言又止,显然还是怀疑客栈。
“是不是,查过便知。”沈知意看向墨言。
墨言会意,取出判官笔,蘸零沈知意带来的朱砂,凌空画了一个简单的“显迹符”。
青光没入刘扒皮身体。
片刻,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猩红色泽的怨气,被缓缓逼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淡淡的、穿着红衣的女子虚影。
虚影一闪而逝,但在消散前,其手指方向,似乎……指向了窗外西边。
“这怨气残留,并非客栈所樱”墨言肯定道,“其性阴寒歹毒,带有刻意炼制的痕迹,与古井旁阵法气息有几分相似。”
清理者!又是他们!
沈知意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故意在刘扒皮身上留下这道指向性怨气,嫁祸客栈!
“西边……”沈知意看向怨气最后指向的方向。
那是……镇子西郊,一片荒废的老宅区。
“刘夫人,西边那片老宅,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沈知意问。
刘夫人想了想,脸色忽然一变。
“好像……听下人,前几夜里,那边好像有红光闪动,还有女人哭声……大家都是以前死在井里的那个新娘又出来了……”
井里的新娘?红衣?
沈知意和墨言心中同时一凛。
看来,清理者不仅嫁祸,还把真正的“脏东西”,引到了那边!
“走!去西边看看!”
三人立刻离开刘家,直奔西郊。
他们没注意到,刘家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正冷冷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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