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调试隐性安全模块的日志监控，手机屏幕上弹出王工的消息。
“刘哥，董医生的工作室电话没人接，微信也不回，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项目交给你盯一下，重点关注隐性模块的运行日志，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正好张磊带着李走进技术部，见我要走，皱眉呵斥。
“刘总，营销系统刚上线，你去哪？资本方要求今出首日转化数据！”
“急事。”
我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留下他在身后气急败坏地跺脚。
董舒妍的工作室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暖黄的灯光还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旧抱枕，头发凌乱，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舒妍？”
我轻声唤她。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像受惊的鹿。
看到是我，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刘军……我又梦到那些孩子了，他们拉着我的手，喊我姐姐，可我救不了他们……”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曾跟我提过救灾的片段，却从不愿细。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是她之前安慰我时常用的动作。
“那地震后，我跟着医疗队去了北川。”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有个男孩，才六岁，父母都没了，他抱着我的腿，姐姐你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我答应他，一定会保护好他，可第二余震，临时搭建的帐篷塌了，我被埋在下面，等被救出来时，他已经……”
她捂住脸，哭声压抑而痛苦。
“我明明答应了他，却没做到。这么多年，我一直做噩梦，梦到他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我当心理医生，帮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
我递过纸巾，轻声：“不是你的错，舒妍。余震是不可抗力，你已经尽力了。痛苦需要被看见，而不是隐藏，你之前也是这么教我的。”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
“可我是心理医生，我应该坚强，应该能自我疏导……”
“心理医生也是人，不是神。”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显感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爸走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能扛过去，却夜夜失眠，直到遇见你。你看，再坚强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你愿意听我倾诉，为什么不肯让我陪你分担？”
我跟她起父亲去世后的无助，起被吴红波陷害时的绝望，起面对资本方压力时的挣扎。
“那些日子，我觉得自己快垮了，是你告诉我，焦虑是因为看不到局势的本质，是你教我团结可团结的力量。现在，换我陪着你，好不好？”
她没有话，只是靠在我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
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理解她内心的痛苦。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那些无法释怀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每年这个时候，就会疯狂生长。
我轻声：“舒妍，我们试着把那些痛苦出来。你看，你现在愿意跟我讲，就是在释放它。那些孩子不会怪你，他们会希望你好好活着，带着他们的希望，继续帮助更多人。”
她渐渐平静下来，坐直身子，接过我递来的温水，口喝着。
“我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每年到这个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画面。工作室的来访者都推了，我不敢见人，怕自己情绪失控。”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今不用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我陪你在这里坐着，想话就，不想就安静待着。”
我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
她偶尔会轻声几句救灾时的片段，那些善良的志愿者，那些坚强的幸存者，语气渐渐平和。
“谢谢你，刘军。”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本来该我安慰你，结果反而让你担心了。你公司还有事吧？营销系统刚上线，肯定很忙。”
“项目有王工盯着，没事。”
我拿出手机，看到王工发来的消息。
“刘哥，隐性模块运行正常，首日转化数据达标，张磊没发现异常。”
我松了口气，回复“继续盯紧”，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其实，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坚强。”
我看着她，认真地，“你把别饶痛苦扛在身上，却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顾。以后，不要再一个人硬扛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我的目光。
轻声：“我知道了。”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空气里除了栀子花香，还多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在加快，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悸动。
我起身想去给她倒杯水，不心碰到了她放在茶几上的抱枕。
一个旧笔记本从抱枕里掉了出来。
封面上写着“救灾日记”，字迹娟秀。
她连忙把笔记本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这是我当年写的日记，记录了那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如果你愿意，我想读一读。”
我轻声，“不是好奇，只是想更了解你，也想帮你一起分担那些痛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递给了我。
“里面写得很乱，都是些随手记的心情。”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偶尔还有被眼泪晕开的痕迹。
日记里记录了她初到灾区的震撼，记录了救助伤员的疲惫，记录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也记录了对生命的敬畏。
看到她写“那些孩子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光芒”时，我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写得很好。”
我合起笔记本，还给她。
“这些都是珍贵的回忆，无论是痛苦还是温暖，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不用刻意回避，接纳它们，才能真正放下。”
她接过笔记本，轻轻摩挲着封面。
“或许，我应该把这些日记整理出来，分享给更多人，让大家记住那些故事，也珍惜现在的生活。”
“这是个好主意。”
我笑着，“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陪你一起整理。”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阳光，驱散了工作室里的压抑。
色越来越晚，我起身准备离开。
“你好好休息，明我再来看你。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她送我到门口，突然，“刘军，你路上心。还有，谢谢你今陪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
我看着她，“是你让我明白，痛苦不是用来逃避的，而是用来成长的。”
走出工作室，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我心里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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