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hR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去年何鹏飞签字的期权协议复印件,指尖被纸张边缘浸得发潮。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裹着楼下糖水铺的姜撞奶香气飘进来,却没驱散我心里的不安。
上周整理加密硬盘里的“冷冻费预算”时,突然想起期权兑现的细节还没确认。
何鹏飞去年只“按公司规定来,不会亏了你们”,可“规定”到底是什么,我竟一直没细问。
“刘架构师,您找我?”
hR林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把一份厚厚的《员工期权管理办法》递到我面前。
“您要的兑现细节都在这儿,咱们公司的期权分三批兑现,首批要等公司完成下一轮融资,而且……”
她顿了顿,手指在第12条上划晾线。
“这里写了,公司上市前离职的话,未兑现部分自动失效;还有第15条,年度业绩未达标,董事会有权调整兑现比例,具体标准没写死,要根据当年情况定。”
我盯着“未写死”“根据情况定”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去年何鹏飞承诺时,只提了“能覆盖曼丽十年冷冻费,还能在河区买房”,却没这些附加条件。
我指着第15条问:“业绩达标怎么界定?是看整个公司的营收,还是技术组的KpI?”
林摇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现在还没明确标准,去年是第一次兑现期权,很多细则还在完善,您要是有疑问,最好找何总确认。”
从hR办公室出来,我拿着那份管理办法,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木棉树刚冒出新芽,湿漉漉的枝丫垂在玻璃上,像道模糊的影子。
我想起去年拿到期权协议时的激动。
当时以为终于能给安安一个安稳的家,能让曼丽的冷冻费有长期保障。
可现在看来,这些承诺像悬在半空的风筝,线攥在别人手里。
我掏出手机,翻出加密硬盘里的“2009年预算表”。
曼丽的冷冻费、安安的学费、新家的首付,每一笔都指着这份期权,要是兑现出了问题,之前的计划全得打乱。
下午我特意绕到何鹏飞的办公室,他正和投资机构的人视频会议。
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才等到他挂电话。
“刘军,你来得正好,”
他递给我一杯热茶,笑着,“远航数码的预装量上周破60万台了,你带的技术组立了大功,下半年考虑给你们涨薪。”
我没接涨薪的话,把hR给的管理办法递过去,指着那两条模糊条款。
“何总,这两条我没看懂,上市前离职失效,那要是公司一直不上市,期权不就成了空头支票?还有业绩达标标准,没写死的话,到时候怎么算?”
何鹏飞的笑容淡了些,靠在椅背上。
“刘军,你放心,我去年怎么跟你的,就会怎么兑现。公司正在谈b轮融资,下半年肯定能落地,到时候首批期权就能兑现;业绩方面,咱们今年的目标是浏览器市场占有率突破35%,只要完成这个,就不会调整你的兑现比例,我以个人名义担保。”
“个人名义担保”这几个字,让我心里稍微松零。
可还是忍不住问:“能不能补个书面明?不用太复杂,就把‘业绩达标看市场占有率’‘融资后兑现首批’写清楚就校”
何鹏飞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信不过我?书面明反而显得生分,再公司制度还在完善,现在写死了,以后不好调整。你放心,我不会让跟着我干的人吃亏。”
他话到这份上,我再坚持就显得矫情了。
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期权协议上。
那些模糊条款像刺,扎得我手心发疼。
我想起菲菲在硅谷发的邮件,“斯坦福的实验室有个技术合作项目,需要国内的终端安全专家,问我有没有兴趣了解”。
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技术交流,现在却突然意识到,或许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晚上回家,我没跟安安提期权的事,只是陪她在客厅拼向日葵拼图。
她举着一块拼图问:“爸爸,咱们什么时候能搬进新家呀?我想在院子里种菲菲阿姨带回来的种子。”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快了,等爸爸把工作上的事理顺,咱们就去挑家具。”
安安点点头,继续拼拼图,脸上满是期待。
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我不能让她的期待落空。
睡前,我打开电脑,加了老谭的微信。
老谭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人脉广,之前沈剑锋的事就是他帮忙打听的。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最近有没有靠谱的技术岗位推荐?不用跳槽,就是想了解下行情。”
没过多久,他回复:“深圳有家做终端安全的公司,刚拿到融资,想挖个首席架构师,薪资比你现在高30%,期权条款很明确,上市前离职也能按比例兑现,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牵线聊聊?”
我盯着“条款明确”这四个字,心里动了动。
上海离广州不远,要是真出了问题,也能兼顾安安和曼丽的事。
但我没立刻答应,只是回复:“先了解下情况,暂时不用跟对方提我的名字。”
关掉微信,我把hR给的管理办法扫描进加密硬盘。
新建了个“期权风险预案”文件夹,把老谭推荐的岗位信息也存了进去。
不是想跳槽,只是想留条退路。
万一期权兑现出了问题,我得有能力守住对安安和曼丽的承诺。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窗台上。
我拿起菲菲送我的银戒,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我清醒了些。
这几年在UE,从内核研发到农场项目,我一直把这里当成家,把何鹏飞当成信任的伙伴。
可现实教会我,光有信任不够,还得有应对风险的准备。
我打开邮件,给菲菲发了条消息:“你的斯坦福合作项目,能不能多给我点资料?我想了解下他们的技术方向。”
第二一早,收到菲菲的回复,附带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
“这个项目需要对接国内的浏览器内核,正好能用上咱们的技术,我已经跟对方提了你,他们很感兴趣,要是你有时间,下周可以视频聊一聊。”
我看着邮件里的“很感兴趣”,心里的隐忧稍微淡零。
不管UE的期权怎么样,我手里的技术才是最实在的底气,只要有能力,就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委屈。
那下午,我带着技术组的同事,一起梳理了今年的内核优化计划。
把“提升远航数码机型适配稳定性”“完善安全模块”作为重点,写进了q1的KpI里。
王工拍着我的肩膀:“刘哥,咱们今年肯定能完成市场占有率目标,到时候期权兑现了,你可得请咱们吃大餐!”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
一边推进工作,一边留意行业机会。
不是不忠诚,而是肩上的责任太重,我输不起。
晚上回家,安安把一幅新画递给我。
画里是咱们的新家,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旁边写着“爸爸加油”。
我把画贴在书房的墙上,和曼丽的照片、菲菲的戒指放在一起。
看着这满墙的牵挂,我突然明白,期权只是实现承诺的工具,不是唯一的途径。
就算兑现出了问题,我还有技术,有团队,有身边这些爱我的人,总能找到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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