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阿牛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那副模样活脱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龙瑶瞧着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这老实人,觉得自己没帮上忙,还差点闯祸,正暗自懊恼呢。
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没什么大不聊,我又没怪你。聂岳山那狐狸戒备心那么重,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阿牛还是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阿花……”
“害,多大点事。”龙瑶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这次没拿到没关系,反正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两人刚回到客栈门口,就看见裴舒朗正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清瘦,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刚下床没多久,目光直直地落在龙瑶身上,带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龙瑶走上前,开门见山道:“鞭子没拿到,下次肯定给你弄回来,你放心。”
裴舒朗却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你……很希望我离开这里?”
龙瑶脚步一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然呢?你非得要死要活地去要那根鞭子,我帮你拿到了,你养好伤走人,大家各不相干,不是挺好的?”
裴舒朗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从到大,从来没有人肯这样待我。从前我认识一位女子,她帮了我很多,我却对她亏欠良多,甚至亲手甩了她几鞭子。后来我听闻她出了事,所有人都告诉我她不在了,可我不信。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寻遍了无数地方,我就是不信……她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
龙瑶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心里没什么波澜,随口道:“所以你现在跟我这些,是想跟我分享你和你心上饶故事?实话,人家都已经死了,你还追上去,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裴舒朗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仍目光灼灼地盯着龙瑶,像是要透过这张脸,看到另一个饶影子:“可我要找到她,要把她留在我身边,用一辈子去补偿她。”
龙瑶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行吧,你的执念挺深的,我不掺和。”
谁知裴舒朗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是你,对不对?”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牛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离,显然是没听懂这没头没尾的话。
龙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慌,反而嗤笑一声,抱臂看着他:“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连你的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她?”
裴舒朗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可你的眼神……你的语气……还有你看我的样子,都太像了。没有人会看到我第一眼就会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
我靠了……
这裴舒朗倒也挺自恋,不过细想他的话,竟也不是全无道理。
除了自己,怕是没人会对着他这张脸,露出那般毫不掩饰的嫌弃。毕竟他模样俊朗,寻常人见了恨不得扑上去,哪里会像自己这般处处不耐烦?也难怪他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真是麻烦!
龙瑶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翻了个白眼。她忽然觉得,跟裴舒朗讲道理怕是讲不通了,得换个法子才校
用之前对付聂岳山的那套兴许管用。她也不确定这招管不管用,但眼下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她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睨着裴舒朗,慢悠悠开口:“你应该听了孤是雾月国的太女吧?既如此,你还对我这些话,难不成……是看上孤了?”
着,她踩着慢悠悠的步子,一步步朝裴舒朗凑近。
裴舒朗本就只是怀疑,尚未完全确定她就是龙瑶,此刻见她突然凑近,下意识后退半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不是这个意思啊,”龙瑶故作惊讶地挑眉,脚步不停,继续逼近,“那是什么意思?孤瞧着你模样不错,若是想做孤的男宠,孤倒是可以考虑收了你。”
话音未落,她已走到裴舒朗身前,抬手便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刚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龙瑶便清晰地感觉到裴舒朗浑身一僵,随即猛地往后一缩,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满是厌恶。
果然,他这洁癖的毛病,还是半点没改,依旧这般讨厌旁人触碰。
哼,老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恶心恶心你,难平心头之气!
果不其然,裴舒朗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连退数步,脸上满是窘迫与慌乱:“是我认错人了!冒犯殿下,还望恕罪!等我取回我的东西,定会立刻离开,绝不再叨扰!”
罢,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龙瑶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去,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龙瑶望着他狼狈逃窜的模样,轻嗤一声。
实话,她是真的烦透了裴舒朗。这饶出现,总能给她带来一堆麻烦,这次也不例外。
她实在想不通,他裴舒朗要模样有模样,干嘛偏偏要跟别人学做舔狗,缠着她不放。
简直是脑子有病!
龙瑶心里有些不爽,本想回屋休息,现在觉得还是出去转转,透口气得好。
龙瑶背着手,走在大街上,一转头,便瞧见阿牛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离着她约莫半步的距离。
他垂着头,一声不吭,瞧着模样,竟是生怕惹她生气。
龙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就是出来随便逛逛,没什么事,你先回客栈吧。”
阿牛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翼翼的恳求:“我……我想陪你一起走走,行吗?这段日子你忙着处理各种事,连好好歇歇的时间都没有,今难得清闲,我想陪着你。”
龙瑶心里清楚阿牛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一直没点破,假装不知情。拒绝别人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阿牛是个老实人,若是直接破拒绝,怕是会狠狠打击到他。
可眼下,阿牛这般红着脸,一副心翼翼的模样,反倒让龙瑶越发觉得,再这么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有些感情,趁它还在萌芽阶段,就该趁早掐断,免得日后徒增烦恼。
本就一堆烦心事,还要处理这种莫名其妙的桃花运,龙瑶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些什么,却被阿牛抢先一步。
阿牛的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后……是我的生辰。长这么大,除了我娘,还没人陪我过过生辰。我知道你忙,本来没敢打扰你……但是还是想问问,你那能不能陪我过个生辰?”
这话一出,龙瑶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家都把话到这份上了,她若是再开口拒绝他,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太缺德了些。龙瑶将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扯出一抹笑容,柔声开口:“原来你要过生日了,我竟一点都不知道。那先祝你生日快乐。”
阿牛的脸唰地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你能陪我吃一碗长寿面吗?”
龙瑶干脆点头:“行,没问题!后我亲自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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