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这才转头看向聂岳山,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聂大人今日请我过来,有何要事?”
聂岳山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平和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着花鸟使来了这么多,我一直没能好好为大人接风洗尘,实在是过意不去。今日备下薄酒素菜,权当给大人赔个不是,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
龙瑶听了这话,便皱紧眉头。
他怎么突然想起要给自己接风洗尘了?前几日分别时,他还一副恨不得将自己一口咬死的模样,怎么转眼就换了副嘴脸?
该不会聂岳山怕是终于反应过来,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摆下这桌鸿门宴,等着她自投罗网?
龙瑶面上不动声色,反倒定了定神。无论聂岳山耍什么花样,都绝不能露怯。
聂岳山见她不语,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起来,花鸟使可是陛下近年新设的要职,专司为女皇选美男子。能担此重任的,绝非寻常人物,可见大人您本事不啊。”
龙瑶淡淡回道:“不过是个官职罢了,与其他女官并无二致,谈不上什么本事。”
聂岳山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话锋一转:“我记得,如今女帝陛下,都会赐给每位花鸟使一块专属令牌。前几日大惹门,事出仓促,我还没来得及一睹令牌威仪。今日既是接风,这该有的规矩,总还是要走一走的。不知大人今日,可将令牌带在身上了?”
龙瑶的心猛地一沉。
她压根儿不知道还有令牌这回事,聂岳山这是终于撕破脸皮,要拿她的身份做文章了。若是他不提,自己还能蒙混过关,可他现在明着讨要令牌,自己身上哪里有这种东西?
龙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慌乱,沉声道:“哦,你那令牌啊,我今日出门匆忙,并未带在身上。不如改日,我再取来给聂大人过目。”
“无妨无妨。” 聂岳山笑得一脸和善,眼底却一片冰冷,“大人若是没带,我派人随大人回去取便是。不知大人将令牌放在何处了?”
这话一出,龙瑶再也绷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喝道:“大胆!你这是在怀疑本使的身份不成?!”
她此刻心里慌得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狐假虎威。只要能唬住聂岳山,只要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今晚她就连夜离开。
聂岳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花鸟使!竟敢假借雾月国的名头欺骗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身份被当场戳穿,龙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可越是慌乱,死得就越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挺直脊背,冷冷地盯着聂岳山:“聂大人,我的身份绝无虚假!你若是不信,那便罢了!但你要想清楚,我终究是雾月国的女官,你今日若敢对我不敬,雾月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在赌,赌聂岳山对雾月国的忌惮,赌他不敢轻易铤而走险。
成败在此一举,就看这番话,能不能镇住眼前这个老狐狸。
谁知聂岳山听完,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又刺耳。
他笑够了,才指着龙瑶,一字一句地道:“还敢嘴硬!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聂岳山忽然高声朝内室道:“花鸟使,您也听到了吧?这就是我所的那个胆大包,竟敢冒充您身份的骗子!”
龙瑶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花鸟使,竟然来得这么快!
这哪里是什么鸿门宴,分明是聂岳山联合了真的花鸟使,给她设下的一个死局!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内室屏风。
屏风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那人还未现身,清亮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聂大人,这件事,你做得不错。有人敢冒充我雾月国的花鸟使,竟有人敢冒充我雾月国的花鸟使,这不仅是欺瞒聂大人,更是对我雾月国的大不敬!”
龙瑶本来还有些慌张,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却在听见这个声音后,忽然间沉静下来。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屏风,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为首的女子身着雾月国官袍,眉眼清冷,气度凛然,正是安斯!而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随从,是赫拉。
龙瑶看见她的瞬间,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光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种生死关头遇上熟人!
更让人惊喜的是,安斯竟然就是真的花鸟使!
她突然想起,从前安斯曾和自己提过,日后要去雾月国谋一番前程。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不仅进了雾月国,还当上了花鸟使,真是厉害!
龙瑶望着她,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她的名字。
安斯迎上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她实在不解,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为何要用这般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两人是旧识一般。
对上安斯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瞬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龙瑶心头的狂喜。
我靠!她怎么忘了!自己如今清了这么多,早已不是当初那副模样,安斯自然认不出她!
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救,谁曾想,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转眼就破灭了。
这起起落落的,简直是在耍人玩!
一旁的聂岳山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安斯躬身道:“花鸟使,就是这个女子!她冒充您的身份,百般欺瞒下官,实在可恶!”
安斯依旧没有话,只是微微颔首。
聂岳山又连忙趁热打铁,拱手道:“此女冒充雾月国命官,已是犯下滔大罪。不如就将此人交给在下处置,定当替大人好好惩治这个胆大包的骗子!”
“等一下!” 龙瑶突然扬声开口,“我有话要!”
聂岳山眉头一拧,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冷声喝道:“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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