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拉鹿的情绪稍稍平复，龙瑶立刻扬声对院子里的所有人喊道：“大家都听着！现在前院都在救火，后门的守卫松懈，我们趁乱从后门走！”
三十多个女子站在一起，年纪都不大，一个个瞧着也柔弱得很，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却一个赛一个的冷静。
她们听从龙瑶和赫连月的吩咐，一个接一个顺着院墙的溜出院。
赫连月带着大部队在前头领路，龙瑶则守在人群最后。
就在所有人都抓紧时间往外撤的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一个厮尖利的叫嚷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 ——！”
是聂岳山！
院子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几个姑娘，听到这声喊，瞬间浑身发颤，脸色惨白，可脚下的步子却半点没停，反倒跑得更快了。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外逃，唯独一个穿青布裙的女子，非但没跟着跑，反而猛地转过身，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
她几步冲到院子的角落，抄起立在墙根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棒，在手里掂拎，眼神狠厉得吓人，随即抬脚就朝着门外迈去。
龙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福她迅速将剩下的几个姑娘推出院门，低声催促她们赶紧跟上其他人，随即转身，朝着那女子追了上去。
那女子走得极快，步步生风。龙瑶跑着才能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去？”
女子甩开她的手，咬着牙，眼眶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声音嘶哑得厉害：“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你疯了？” 龙瑶心头一震，死死拽住她，“你这分明是去送死！”
“送死也要去！” 女子红着眼眶低吼，“我混进聂府，就是为寥今！他杀了我妹妹！你根本不知道他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我去收尸的时候，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畜生！他就是个畜生！”
听得龙瑶心口发紧，可还是拦在女子身前，不肯退让：“我不能看着你去送命！”
女子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逃出去就没事了吗？我们走了，还会有更多的姑娘被掳进来，会有更多人像我妹妹一样惨死！只有他死了，才不会有更多人遭殃！”
女子推开她，头也不回地朝外冲去。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啬声音：“主人放心，后院的院门都关得好好的，一个都跑不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极其沉闷的应答声：“嗯。”
下一秒便听到厮一声惊叫：“你怎么跑出来了！”
龙瑶眼睁睁地看着聂岳山单手掐着那女子的脖颈，将她提在半空。女子手里的木棒还没来得及挥出，就被扼住了喉咙，四肢剧烈地挣扎，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片刻，女子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彻底僵住，一双眼睛却瞪得极大，死死盯着聂岳山，满是不甘与恨意。
聂岳山随手一松，女子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手里的木棒掉落在他脚边，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龙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浑身发颤。
旁边的厮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伸手指着地上的尸体，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整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伸手指着地上的尸体，半才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死……死了？”
聂岳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死了个贱·货，瞧你那点出息。赶紧把这东西收拾了，别脏了我的地方。”
聂岳山根本没将这女子的性命放在眼里，视人命如草芥，更视女子为玩物。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
等到龙瑶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
她刚踏进大堂，大家就立刻围了上来。赫连月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事，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赫连月的声音带着后怕：“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把那些姑娘救出来后，就没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龙瑶沉默着没有话。
她其实早就离开了聂府，却没直接回客栈，而是蹲在聂府外的巷子口等着。直到看见那个厮拉着一辆板车出来。
车上裹着一卷草席，鼓鼓囊囊的。龙瑶一路跟着他出了镇，看着厮把草席往乱葬岗的林子里一扔，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草席滚落在地，那名女子的尸体从席子里摔出来，躺在冰冷的泥土上。
龙瑶挖了个坑，将女子好好安葬了，虽然她甚至连这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等到做完这一切，这才回来。
赫连月见她不话，也没再追问，转身对着众人扬声道：“好了，人都齐了，这事就算告一段落。免得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亮就离开盘龙镇！”
其他人纷纷应声，转身就要回房收拾行李。可就在这时，龙瑶却突然开口：“我还不能走。”
众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她。赫连月也转过身，皱着眉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龙瑶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聂岳山这个人，视人命如草芥，将女子当作玩物，这样的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可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且那女子得对，就算她们这次救走了这些姑娘又如何？只要聂岳山还在，就会有更多无辜的女子被掳进聂府，落得和他妹妹一样的下场。
龙瑶原本打算自己留下来解决这件事，不想牵扯其他人。
赫连月道：“你既然要做这件事，那肯定少不了我，我留下来帮你。”
龙瑶点头，转头看向素和、拉鹿和阿牛：“你们三个先回去吧，药已经拿到手了，你们便回去吧。”
拉鹿和素点头同意，可阿牛却不愿意走。
阿牛性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犟得跟头牛似的。往常龙瑶板起脸几句，他就听话，可这次却格外执拗，什么都要留下。
龙瑶头疼地想再劝几句，却被赫连月打断了。她斜眯着眼瞅着龙瑶，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让他留下吧，多个人多份力，再了，阿牛这身子骨，真遇上事还能顶两下呢。”
龙瑶瞪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丫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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