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太过熟悉，熟悉到让龙瑶瞬间恍惚。
竟下意识想起了阿丑。
可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眼前人戴的是半遮面面具，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与阿丑截然不同。更何况，这声音带着几分温润，半点没有阿丑的低沉声线。
龙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抽回自己的手，再次对红衣男子颔首：“多谢公子了。”
完，便拉着赫连月快步离开了机阁。
两人离去时，那红衣男子仍立在原地，盯着她们的背影，眼底幽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出了机阁，两惹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龙瑶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赫连月就对着驾车的车夫急声道：“快！去聂府！”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策马，马车飞快地朝着聂府方向驶去。
赫连月坐回车厢内，脸色依旧凝重得吓人。龙瑶瞧着她这模样，心头难免不安，忍不住问道：“你好像从知道拉鹿被聂家带走后，就一直很着急，到底怎么了？”
“能不着急吗？你知道这聂府是什么地方吗？”
龙瑶摇了摇头，她初来乍到，对这地方一无所知。
赫连月解释道：“聂府的主人名叫聂岳山，整个盘龙镇都由他一手管理。别看盘龙镇名字带个‘镇’字，实则地域广阔，人员成分极其复杂。三国的商贩、使臣，都会把这里当作临时据点，各方势力都在这里交涉，时常会有摩擦冲突，这些事，最终都是找聂岳山出面调停的。”
“聂岳山在盘龙镇的地位极高，可谓是一手遮。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地头蛇往往比强龙还难缠，不少使臣办事，都得先向他示好。”
龙瑶了然点头，见赫连月神色愈发沉重，心头的不安更甚。能让向来沉稳的赫连月如此紧张，这聂岳山恐怕不只是不好招惹那么简单。
果然，赫连月抬眼看向她，凝重道：“这聂岳山虽有能力，武功高强，还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但凡被他看上的姑娘，都会被强行掳回聂府。更可怕的是，此人极其残忍，聂府后院时常有裹着席子的女子尸体被抬出来。”
“什么？”龙瑶浑身一僵，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拉鹿落在他手里，岂不是……”
赫连月点头：“对，所以我们必须赶紧把拉鹿救出来。”
马车一路疾驰，等到抵达聂府门外时，夜色已深，梆子声正好敲过子时。
龙瑶和赫连月抵达聂府门口，直接哐哐砸门。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管事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提着一盏灯笼打开了门，瞧见门口站着两个姑娘。
龙瑶开门见山问道：“我们是来找饶，你们今日是不是掳走了一个姑娘？”
管事闻言，语气生硬：“我们府里的姑娘多了！你们得是哪个？大晚上竟然来聂府要人，你们怕是不想活了！滚滚滚！赶紧滚！”
龙瑶怒道，“我有确切消息，她就是被聂府的人带走的！”
管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们家主人今日不在府中，府里规矩森严，岂容外人随意进出？你们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罢就要关门。
龙瑶见他油盐不进，心头火起，正想强行闯进去找人，却被赫连月死死拉住。赫连月对着她递了个眼色，半拉半拽地将她带到旁边的僻静角落。
“你冷静点！”赫连月压低声音，“聂府不是寻常地方，咱们就两个人，若是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龙瑶急道：“可拉鹿在里面啊！万一她出事怎么办？不如我们趁着夜色，直接翻墙进去把她救出来！”
“不行！”赫连月立刻打断她，“你忘了盘龙镇是什么地方？聂岳山名声狼藉，肯定树敌不少，府里必然养了不少高手看家护院。你贸然闯进去，不定人没找到，自己先被逮住了，自救都难，更别提救人了。”
赫连月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方才管事的话：“对了，聂岳山不在府里，拉鹿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聂岳山不在，府里的人未必敢对她怎么样。这件事急不得，我们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龙瑶攥紧拳头，终究还是点零头。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听赫连月的，回去再想对策。
***
两人返回客栈时，已是深夜，可素和与阿牛却压根没睡，正坐在客栈大堂等她们回来。
瞧见龙瑶和赫连月回来，素和立马起身，快步平龙瑶身边，阿牛也急忙站起身走过来。
见两人身后没有拉鹿的身影，素和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哽咽道：“阿花，拉鹿呢？你们找到她了吗？”
龙瑶和赫连月脸上的凝重神色，让素和明白了什么：“都怪我……都怪我贪玩，没看好拉鹿，要是我一直跟着她，她就不会被人带走了……”
龙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我们已经查到拉鹿的下落了，她被聂府的人带走了，聂府守卫森严，救起来有些费劲。”
素和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急切地问：“那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拉鹿出事！”
龙瑶道：“你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房好好睡觉，养足精神。只有休息好了，我们才能好好计划怎么救拉鹿。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她平安救出来的。”
话虽如此，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睡不着。
龙瑶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营救拉鹿的办法，她想了一个又一个，又逐一推翻，越想越觉得脑子不够用。
换作从前，只要心里装着事，她定然会彻夜难眠。可这次，或许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或许是其他什么，她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龙瑶感觉自己的身体沉得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铅块，四肢僵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仿佛坠入了一片浓稠的沼泽，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龙瑶不仅身体沉重，连脑子也时而清明，时而混沌，陷在半睡半醒的里难以挣脱。
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钻了进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入，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稳稳落地后，径直来到龙瑶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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