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刻报告给棉针导师，而是自己去查了。顺着艾克斯特这个名字，查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资料上显示被人收养，就住在全市南区内环。而再往前追溯，
“他是被人收养的，收养记录显示，艾克斯特在被人收养前，也来自，堂福利院。”
……堂……福……利……院……
……宁斯？艾克斯特？也来自那里？
“不可能！”
莱桥立刻就喊了出来，
“宁斯也来自堂福利院？绝对不可能！”
他用力摇头，语速飞快反驳着苦葵的话：
“我记事起就在那里，一直到前段时间离开！院里每个角落，每个还在的人，还有之前就被收养走的那些人，就算是只蟑螂长什么样我都一清二楚！像宁斯那样的人……”
“他那种长相，那种特别的字母！如果在院里，绝对会被当成怪物围观，我不可能没见过他！也从没听过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得对，”
苦葵点点头，语气温和地赞同，“以艾克斯特的显眼程度，如果他真的在堂福利院生活过，哪怕只有几，也绝对会留下痕迹，会被所有人记住。”
“但档案记录不会骗人。”
“他的收养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的来源，就是堂福利院。”
“录入系统的时间，收养前的健康状况评估，甚至还有几张据是他在福利院时期的照片。”
莱桥愣住了。
“像是有人刻意为他制造了一个合理的过去。”莱桥捕捉到了关键。
“聪明。”苦葵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会有人为一个普通的人，费心伪造这样一份福利院出身档案？他真实的过去是什么？他究竟是谁？”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很好奇。”
苦葵现在身在内层，被导师和无数双眼睛盯着，很多事情不方便亲自去查，尤其是在不惊动疯鸟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的情况下。
但莱桥不一样。
苦葵的目光落在莱桥身上，
“如果你能通过选拔，进入外层，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外五等，你也会获得一定的行动自由度。”
“到那时，你可以申请探访或任务，名正言顺地回到堂福利院。”
“你是从那里出来的，对那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由你去查，比任何人都更合适，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苦葵摸了摸他的头，而莱桥不敢躲。
“帮我弄清楚，艾克斯特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和堂福利院扯上关系的。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看着苦葵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浅绿色眼睛，明白了。
这不是帮忙，这是一场交易。
……
艾克斯特今睡得很沉，第一赛程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蜷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里。
“堂福利院……”
莱桥生命前十四年的全部记忆。
他熟悉那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扇吱呀作响的门，每一个欺凌他的面孔。
可他搜刮遍每一个角落的记忆，都找不到一丝一毫与他相关的碎片。
而今，自己也跨过了那条线。
他才没有后悔。
疤头该死。
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身处其位，手握权柄的人都会做的事，利用帮助，清除障碍，保护自己。
这难道不是组织一直教导他们的生存法则吗？
只是……当艾克斯特用那样温暖的手臂抱住他，他不知道他以为能保护的咸鱼，已经和内层的人做了交易，准备去探查他的秘密。
艾克斯特对他好，是真的。
如果艾克斯特知道，他还会这样对他吗？
莱桥不知道。
他只知道，秘密就像毒藤，一旦开始生长，就会紧紧缠绕住一切，直到把原本单纯的关系勒得窒息。
也就像一个发芽的西红柿一样，潜伏在薄红的皮肉之下，生机勃勃的植物，却看起来就像是可怖的活物。
莱桥重新闭上眼睛，对着艾克斯特。
交易已经开始，回不了头了。
月光无声地移动，照亮了床头柜上那两个身影。
艾克斯特的兔子，和莱桥捏的那个粘土人。两个东西并排坐着。
光微亮时，艾克斯特是被通讯器的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通讯器，屏幕亮起，发信人是【拟态】。
【拟态】：醒了吗，艾克斯特？第二赛程还没开始，无聊吧？要不要来图书馆打发时间？我找到点有趣的东西，你可能想看哦~(^▽^)
又是拟态。
艾克斯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x-12（宁斯）】：能带人吗？
【拟态】：带人？
【x-12（宁斯）】：咸鱼。
我想带他散散心。
消息发送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拟态】：行吧行吧，爱心泛滥的艾克斯特。带他来可以，不过我可不会负责哄孩哦。我在图书馆三楼的古籍修复区等你们，到了给我发消息。
艾克斯特松了口气，推了推身边的莱桥：“咸鱼，醒醒。”
莱桥哼唧，咸鱼翻了个面。
“起床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莱桥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浅黄色的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要去哪？”
“图书馆。”艾克斯特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解释，
“一个认识的人，那里有点有趣的东西，带你去看看，散散心。”
两人简单洗漱后，离开板房区，朝着外层区域的图书馆走去。
外层图书馆是一栋规模不的独立建筑，外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藤类科目植物。内部倒是宽敞明亮，高高的书架排列整齐。
此刻时间尚早，图书馆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预备役在查阅资料。
他们按照指示牌，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三楼是专门的古籍和特殊资料区，环境更加安静，古籍修复区在走廊尽头，是一个用玻璃隔断出来的独立空间。
里面摆放着几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修复工具，放大镜和泛黄的纸张。
艾克斯特给拟态发了条消息：【我们到了，在修复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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