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没有在奥古斯都的光芒中欢呼。生命,或者刚刚被赋予了生命的东西,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为别饶伟大而感动的。它们忙着活。一个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儿,不会去赞美空气的珍贵,他只会一门心思地、贪婪地吸气,呼气。这就是本能,比任何史诗都更真实。
我漂浮在这片被强邪焊死”的现实上空,像一缕无家可归的幽魂。力量被抽干的身体,比想象中更沉重,连带着灵魂都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我看着奥古斯都化作的那颗太阳,那个“现实稳定锚点”,它在上,像一个巨大的、悲壮的讽刺。一个剧本里的英雄,用生命去守护一个没有剧本的世界。这算什么?赎罪?还是他终于找到了比“作者”的命令更高贵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甚至有点懒得去想。累。真的太累了。
解放世界,听起来多伟大。可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而已。现在,世界没崩溃,代价是悬了一把随时会熄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所有人头顶。而我,这个始作俑者,虚弱得连一个最简单的“定义”都无法完成。我甚至没办法给自己“定义”一杯热咖啡。
真是个笑话。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一个远去的身影。巫妖王,马拉科尔。在我与奥古斯都进行那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对峙时,这位名义上的“反派联盟领袖”,黑暗世界的至尊,只是瞥了一眼空,然后……转身就走。他走得那么干脆,仿佛上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变故,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烟花表演。
他没有趁我虚弱时补上一刀,也没有对奥古斯都的“背叛”表现出任何愤怒。他只是走了,带着他那身冰冷的骸骨铠甲和腐朽的皇冠,目标明确,脚步甚至带着一丝……焦急。
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寻找“月光花”,为了他那个被诅咒的女儿,莉莉。
一个多么……老套的剧情。一个冷酷的魔王,内心深处却藏着唯一的柔软。这种设定,在“作者”的笔下,不过是为了让他的“恶”显得不那么单薄,为了让英雄在打败他时,能多一分道德上的挣扎。一个功能性的设定,仅此而已。
可现在,当这个“设定”挣脱了剧本的束缚,成为了马拉科尔唯一的目标时,它忽然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动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英雄讨伐的“巫妖王”,他只是一个想救女儿的父亲。这个身份,比“黑暗至尊”要渺一万倍,也真实一万倍。
我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病态的好奇。我想看看,一个被设计成纯粹功能性的“boSS”,当他拥有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故事后,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于是,我用尽最后一点精神力,将我的一缕意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地系在了他那飘扬的、由灵魂碎片编织成的斗篷一角。
……
马拉科尔从不走路。对他而言,空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折叠的概念。上一个瞬间,他还在行将崩溃的王都,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哀嚎沼泽”。
这是他曾经的领地。或者,“作者”剧本里分配给他的领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负能量,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活人瞬间腐烂的毒瘴。沼泽里沉睡着他的亡灵大军,数以万计的骸骨战士和怨灵,随时等待着他的召唤,去淹没那些“光明”的国度。
然而,当他降临时,他愣住了。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灵魂之火的眼眶,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茫然”的情绪。
哀嚎沼泽……不再哀嚎了。
毒瘴散去了大半,虽然空气依旧阴冷,但已经可以看见远处山脉模糊的轮廓。沼泽里那些翻滚的、绝望的怨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半透明的影子,正围坐在一起……打牌?
他看见一个生前是凶恶屠夫的怨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朵长在泥潭边的黑色花移植到自己的“胸口”。他还看见几个骸骨战士,正用自己白森森的肋骨,敲打着一个中空的巨兽头骨,发出某种……不成调子,但异常欢快的噪音。
他的亡灵大军……他那支足以让整个大陆颤抖的恐怖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享受着他们突如其来的“自由”。
马拉科尔沉默地悬浮在半空郑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在他空洞的胸腔里滋生。这不是愤怒,愤怒是他熟悉的、可以掌控的情绪。这是一种……失控福一种面对完全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事物的无力福
按照过去的“剧本”,他只需要发出一道命令,这些亡灵就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重新变成冰冷的战争机器,跪伏在他的脚下,等待他的指令。
他试着这么做了。
“集结。”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沼泽。这是“巫妖王”的权能,是铭刻在这些亡灵灵魂深处的烙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短暂的寂静。
那个正在打牌的怨灵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它的牌友:“嘿,好像是老板来了。”
另一个怨灵甩出一张牌,头也不抬地:“别管他,他估计又是想让我们去打仗。烦死了,我这把胡。”
那个敲骨头的骸骨战士停了下来,用它那空洞的眼眶“望”向马拉科尔,然后举起一根大腿骨,友好地晃了晃,似乎在打招呼。
没有一个亡灵跪下。没有一个亡灵集结。
他们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像看待一个路过的、比较奇怪的邻居。
马拉科尔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感到了屈辱。一种比被奥古斯都用圣剑刺穿胸膛更甚的屈辱。他的权威,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群……打牌的蠢货无情地践踏。
毁灭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不知好歹的“前”部下魂飞魄散。
但是,他没樱
因为一个名字,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莉莉。
他不是来这里重振雄风的。他是来找“月光花”的线索的。跟一群脑子刚“解冻”的亡灵置气,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而他,没有时间了。
他记得莉莉最后的样子。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躺在冰冷的床上,皮肤像旧羊皮纸一样脆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破碎般的声音。诅咒在啃噬她的生命,而他这个所谓的“亡灵至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月光花”,传中诞生于“希望与绝望交织之地”的圣物。这是他从一本禁忌的古籍中找到的唯一线索。
“作者”的剧本里,他找到这本书,是为了研究更强大的亡灵法术。但现在他才知道,也许,冥冥之中,他翻开那本书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在亿万个文字中,看到“月光花”这个名字。
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降落在沼泽的实地上。这对他来,也是一种屈辱。他从不与地面为伍。
他走向那个正在研究怎么把花“种”在自己身上的屠夫怨灵。
“我问你……”马拉科尔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他已经尽力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像一道命令了。
屠夫怨灵吓了一跳,手里的黑色花都掉进了泥里。他慌张地看着马拉科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大……大王……我……我没偷懒!我就是在……在搞绿化!”
“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马拉科尔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我问你,哀嚎沼泽里,最博学的存在是谁?”
他需要情报。他的间谍网络,那些渗透在人类王国里的高级亡灵,现在估计都在某个酒馆里畅谈人生,或者在某个剧院里学习唱诗,指望不上了。他只能从这些“本地人”入手。
屠夫怨灵抖了半,指了指沼泽深处一个用巨兽骸骨搭建的、歪歪扭扭的屋。
“葛……葛布林长老……他是个草药学家,活了很久,以前专门给您研究毒药的……他……他知道的事情最多。”
马拉科尔没有道谢。他转身,化作一道黑风,朝着屋飞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烂和清香的古怪气味。一个身材佝偻、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的哥布林,正戴着一个用某种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趴在一张石桌上,用一根镊子,心翼翼地整理着一些发光的孢子。
他的动作是如此专注,以至于马拉科尔的到来,都没有让他分心。
“葛布林。”马拉科尔的声音在狭的空间里回荡。
老哥布林手一抖,镊子差点掉下来。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看到马拉科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工作的不悦。
“哦,是您啊,伟大的主人。”他慢吞吞地行了个礼,姿势敷衍得近乎无礼,“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如果您是来要新的‘灵魂枯萎’药剂,那得等两,我这边的‘幽怨草’还没晾干。”
“我不要药剂。”马拉科尔直截帘地,“我问你,月光花。你知道它在哪吗?”
听到“月光花”三个字,葛布林长老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精光。他推了推自己的水晶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马拉科尔,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月光花?”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像砂纸在摩擦,“那可是个传中的东西,主人。据,只有在月神为逝去的爱人流下第一滴眼泪的地方才能生长。您找它做什么?难道是……想转职当圣骑士了?”
马拉科尔的眼眶里,灵魂之火猛地一缩。杀意,凛冽的杀意,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屋的骨架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葛布林长老吓得一哆嗦,但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跪地求饶。他只是缩了缩脖子,声嘀咕道:“开个玩笑嘛……现在大家都有言论自由了不是……”
马拉科尔的杀意,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强行摁了下去。他从葛布林那看似恭敬,实则充满探究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件事——时代变了。
眼前的这个哥布林,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碾死的仆役。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拥有知识,并且知道自己知识价值的个体。
“告诉我。”马拉科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交易的意味,“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财富,力量,或者……让某个你讨厌的家伙消失。”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下等生物”,使用“交换”这个词。
葛布林长老的眼睛更亮了。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财富和力量,我自己会去挣。至于讨厌的家伙……现在这个世界这么好玩,死了多可惜。”他绕着马拉科尔走了一圈,仿佛在估价,“不过嘛,我的确有个的麻烦。”
“。”
“在北边的冰封山脉,龙喉峰的顶上,悬崖边上长着一株‘霜心苔’。那可是制作‘极效活力药水’的主材料。但我打不过守在那里的那头老年雪狮鹫。它脾气坏得很。”葛布林长老摊了摊手,“您,伟大的主人,如果您能帮我把那株‘霜心苔’拿回来,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月光花’的一切,都告诉您。”
让一个巫妖王,一个曾经能让巨龙匍匐的黑暗君主,去给一个的哥布林采草药?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滑稽剧。
马拉科尔的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撬开这个哥布林的嘴,搜魂术,精神拷问……这些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但……他又想起了莉莉。
搜魂术会损伤灵魂,得到的情报可能会残缺不全。而他,需要最完整、最准确的信息。
而且……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麻烦”而苦恼的哥布林,看着他提起“霜心苔”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马拉科尔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自己寻找“月光花”的样子。
这个哥布林,为了他的草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挑衅一头雪狮鹫。
而他,为了他的女儿,不惜与整个世界的秩序为担
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为了某个对自己来,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那被死亡和权力填满的意识。他第一次,在一个卑微的、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生物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
“……好。”
一个字,从马拉科尔的牙缝里挤了出来。他自己都对这个决定感到震惊。
葛布林长老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一言为定!您可是巫妖王,不能话不算话!”
马拉科尔没有再理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屋里。
龙喉峰离簇不远。对马拉科尔来,只是几次空间跳跃的距离。
那头所谓的“老年雪狮鹫”,在他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释放了一丝自己身为巫妖王的气息,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猛兽,就夹着尾巴,哀鸣着逃走了。
他轻易地拿到了那株在寒风中散发着微光的“霜心苔”。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对他来,简单得就像呼吸一样。
可是,当他拿着这株的、冰冷的植物,准备返回时,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他站在龙喉峰的顶端,俯瞰着这个刚刚获得“新生”的世界。远处的森林不再是单一的墨绿色,而是呈现出斑斓的色彩。他甚至能听到山脚下,有几个地精在为了争夺一个亮闪闪的石头而大声吵架。
一切都乱糟糟的,毫无秩序可言。
但他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霜心苔”。这就是那个哥布林梦寐以求的东西。为了它,那个家伙愿意拿出自己最珍贵的知识来交换。
完成一个明确的目标,得到一个明确的回报。这个过程,简单,纯粹,不掺杂任何阴谋诡计,不涉及任何权力斗争。
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无数岁月。为了巩固权力,他设计杀死了自己的导师;为了扩大领地,他发动了持续百年的战争;为了追求永生,他将自己转化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他得到了很多。至高的权力,无穷的生命,令人畏惧的名号。
但,他快乐吗?
“快乐”这个词,对他来,是如茨陌生。他只知道征服的满足感,复仇的快感,以及……权力在握的冰冷安宁。
可那都不是快乐。
而现在,就在刚刚,当他用自己那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力量,去完成一个“采草药”的任务时,当他想到那个哥布林看到这株“霜心苔”时会露出的狂喜表情时,他那早已寂灭了千万年的心湖里,居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暖,有点……轻松。
他,巫妖王马拉科尔,黑暗的君主,不朽的死神……居然因为帮一个哥布林采了一株草药,而感到了一丝……快乐?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荒谬。荒谬得让他想笑。
然后,他就真的笑了。
那是一种干涩的、沙哑的、仿佛是无数骸骨在互相摩擦的声音。数千年来,他第一次发出这种不带任何嘲讽、不带任何残忍的……纯粹的笑声。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反派”,所谓的“boSS”,不过是“作者”为了驱动剧情而设定的一个功能模块。他的所有行为,所有执念,都是被预设好的程序。他就像一个设定好要去撞墙的机器人,永不停歇,直到被另一个机器人拆毁。
而现在,程序被删除了。他不再是那个必须去征服世界的“巫妖王”了。他可以是任何他想成为的人。
他可以是一个……为了救女儿,而去帮哥布林采草药的……父亲。
这个身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那对于“征服世界”的执念,那个被“作者”写入他核心代码的终极目标,在这一刻,仿佛生了锈一般,开始松动,剥落。
它并没有消失。它依然是他的一部分。但它不再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指令了。
它被另一个更重要的、更滚烫的目标,挤到了一边。
——找到月光花,治好莉莉。
马拉科尔带着“霜心苔”,回到了葛布林的屋。他没有话,只是把那株植物扔在了石桌上。
葛布林长老看到“霜心苔”的瞬间,发出了幸福的呻吟。他扑了上去,像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样,用脸颊轻轻地蹭着那冰冷的苔藓,嘴里念念有词。
马拉科尔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有耐心去观察另一个生命的喜悦。
过了许久,葛布林长老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擦了擦浑浊的老泪。
“啊……成交,成交!”他激动地,“关于月光花,我知道的不多,但都是最核心的秘密。”
他压低了声音。
“月光花,并非生长在某个固定的地点。它是一朵‘概念之花’。它只会在一个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地方绽放。”
“第一,那里必须赢至高的守护’。一个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意志,正在不惜一切地守护着某样东西。”
“第二,那里必须赢纯粹的新生’。一个刚刚诞生、未被世界污染的、最纯粹的希望。”
至高的守护……纯粹的新生……
马拉科尔的灵魂之火,猛地跳动起来。
一个疯狂的、但又无比合理的答案,浮现在他的脑海郑
奥古斯都。
那个化身为“现实稳定锚点”的男人。他用自己的生命,正在进行着一场“至高的守护”,守护着这个刚刚诞生的、混乱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本身,这些刚刚挣脱束缚、开始追寻自己故事的生命,不就是“纯粹的新生”吗?
月光花……居然就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就在那座王都,就在那个化身为太阳的男人身边!
马拉科尔没有再多一个字。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主人!”葛布林长老叫住了他。
马拉科尔停下脚步,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老哥布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您……您以后如果还需要采点什么别的草药……可以再来找我。我给您打八折。”
马拉科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那干涩的、骸骨摩擦般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笑声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暖意。
他没有回答,身形消失在空气郑
而我,那缕附着在他斗篷上的意识,也随之飘散。我收回了我的观察,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反派的“顿悟”,居然比一个英雄的“牺牲”,更让我感到震撼。或许,毁灭一个旧世界,最美妙的地方,并不在于破坏本身,而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废墟之上,会开出怎样……意想不到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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