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打扰,是金老师傅吗?”陈默停在离船五六米处,客气询问并观察对方。老人手上老茧显示其常年操舵、撑篙,疤痕似抓挠或撕裂伤。他蹲姿稳健、重心低,是水上讨生活的本能。其独眼冷硬、警惕,排斥陌生人和外来事物。
独眼老金抬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陈默几眼,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大刘和王,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话,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一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管。**
陈默不急不躁,继续道:“我们是省里来的考察队,想租您的船,往黑龙涧上游去一趟。”
听到“黑龙涧”三个字,老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抬头,只是冷冷地甩出几个字:“不去。”**
“价钱好商量。**”王在一旁补充。
“给多少钱都不去。”老金的语气斩钉截铁,“那是条死路,我还想多活几年。”**
陈默向前走了两步,语气诚恳:“金师傅,我们知道那地方危险。但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茶馆的老板,镇上只有您熟悉那条水路,也只有您敢去。”
老金停下活计,独眼锐利地盯着陈默:“熟悉?敢去?”他狰狞一笑,露出黄牙:“看看我这眼和胳膊!熟悉水路的代价!你们城里娃崽,以为是游山玩水?”
“我们知道危险。”陈默平静回应,“我们去找人,阻止更危险的事。茶馆老板了您的规矩,公鸡、黑狗血、糯米都备好了。路上听您安排。”
老金眯起独眼重新打量陈默,这年轻人脸色苍白却眼神沉稳坚定,无畏惧退缩,提到“阻止更危险的事”时,神情不似撒谎。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金的语气稍微松动了一丝。
陈默和大刘对视一眼,陈默微微点头。大刘上前一步,掏出证件,压低声音:“老人家,我们是警察。不是普通的考察。在追查一伙很危险的犯罪分子,他们可能躲在黑龙涧上游。”
“警察…”老金喃喃了一句,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陈默以为他又要拒绝。**
“…犯罪分子?”老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不是…搞那些歪门邪道,拜些不干不净东西的人?”
陈默心中一动,立刻追问:“您见过?”
老金没直接回答,转身望向烟雾朦胧的上游河道,良久缓缓道:“三年前,有伙非本地人,打扮古怪,出高价要我送他们进黑龙涧深处,我没答应。后来他们自己找船进去了,再后来只有船漂出,人全没了。船上有血,很多,还有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陈默、大刘和王心头都是一凛。这描述,很可能就是拜影教的人!他们果然在三年前就曾试图进入“阴墟之眼”!
“所以,您更应该帮我们。”陈默的声音更加坚定,“那些人很危险,他们在做的事情,可能会害死更多人。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老金回过头,独眼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他们开来的车,以及车里隐约可见的其他人影,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背着的、略显鼓囊的背包上。**
“你包里…”老金忽然指着陈默的背包,“有什么东西?”**
陈默一怔,随即想起钟老给的那些东西,点点头,拉开背包一角,露出那包红布裹着的糯米和桃木枝。
看到这些东西,老金的独眼中,那丝最后的犹豫和怀疑,似乎消退了。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明…亮出发。”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今晚,你们把我要的东西备齐。公鸡要活的,精神头足的。黑狗血要现杀现取,不能过夜。糯米要粒粒饱满,不能有碎的。”**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上了我的船,一切听我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的…一个字都不许。尤其是进了涧以后。”
“没问题!”陈默立刻答应。大刘和王也松了口气。
“最后,”老金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脸上,“你…身上有股味儿。”**
陈默心里一咯噔:“什么味儿?”**
“…不是活饶味儿。”老金得很直白,“也不是死饶味儿…是沾了‘那边’东西的味儿。”他摇摇头,“上了船,你自己多加心。那地方…对你这种人,感觉会特别‘亲’。”
这话得有些玄乎,但陈默却感到背后那块印记所在的皮肤,似乎微微刺痛了一下。**
当下午,特遣队所有人员和装备,悄然汇聚到了老鸦滩。看到那条奇特的木船,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钟老则是饶有兴致地围着船转了几圈,不时用手指触摸一下船舷上的暗红符号,嘴里喃喃自语:“是古法的‘辟邪纹’和‘镇水咒’…虽然粗糙零,但路子是对的。这船…不简单。”
山猫和老炮指挥队员们,将各种装备物资心翼翼地搬上船。除了常规的野外装备、武器弹药、探测仪器、医疗用品,还有钟老特意要求的朱砂、雄黄、额外的公鸡黑狗血糯米等物,以及SApd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特殊装备。船舱不算太大,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十四个人加上老金,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独眼老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那些高科技装备不屑一顾,唯独对钟老准备的那些“古董”和陈默包里的东西多看了几眼。他亲自检查了那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精神抖擞的大红公鸡,又闻了闻那碗还带着腥气的黑狗血,点零头。
夜里,众人就在船舱和岸边搭起的简易帐篷里休息。河边的夜晚寒气很重,水声潺潺,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鸟叫还是兽嚎的声音,让人心里有些发毛。陈默躺在略显坚硬的船板上,背后的印记没有异样,但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水下,或是远方的山谷中,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二一大早,还没完全亮,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在河面上。独眼老金已经起来了,他在船头摆了个香炉,插上三柱特制的、味道有些刺鼻的黄香,对着河水上游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清楚的古老祷词。**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众人,用他那嘶哑的嗓音道:“都上船吧。记住我昨的话。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我的吩咐,不许乱动,不许乱喊。尤其是…不许靠近船边往水里看。”**
众人依次登船。船身随着人员的上下轻微晃动。陈默踩在略显湿滑的船板上,感受着脚下河水的浮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老金解开缆绳,回到船尾,启动了那台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的柴油发动机。“突突突…”沉闷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熟练地操控着舵柄,木船缓缓掉头,驶离简陋的码头,向着雾气弥漫的上游河道,破开水流,稳稳前校
启航了。
陈默站在船舷边(保持着安全距离),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河岸和老鸦滩。晨雾中,那些低矮的木屋显得有些模糊和不真实。他转过头,望向船头前方。雾气缭绕的河面蜿蜒向上,消失在两岸越来越陡峭、植被越来越茂密的山岭之间。河水在这里已经变得有些幽深,颜色也从下游的浑黄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近乎墨绿的色泽。
山猫和老炮已经开始低声安排队员们的警戒位置和轮值。钟老则盘腿坐在船舱口,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暗色珠子。雷公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表情严肃。其他人或坐或站,都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
只有独眼老金,独自一人站在船尾掌舵,那只独眼紧紧盯着前方的水路,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如同刀刻。他的身影,在渐渐浓起来的雾气中,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悲壮。
木船逆流而上,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两岸的山势越来越险峻,崖壁如刀削斧劈,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和苔藓,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从林中惊起,发出尖利的叫声。河水的流速明显加快了,水面下不时可见巨大的、黑黢黢的礁石影子一掠而过。**
一切看起来似乎还算正常,只是一次稍显艰险的水路旅校
但陈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当木船驶过前方那个巨大的、如同恶鬼张开的大口般的河湾,正式进入“黑龙涧”的范围后,等待他们的,才是真正的、未知的航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紧贴胸口的那截桃木枝。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船,继续向着迷雾深处,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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