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除了刘川这货半夜守夜时,非看见远处树林里影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们,吓得差点把张建国当狼给敲了,闹了场不大不的乌龙外,倒也算平安无事。
刚亮,我们被张建国叫醒,吃了烙饼配凉水,收拾行囊、灭了火堆后,确认无痕便朝鳞片指示的正西偏北出发。
前行中山势险峻,植被稀疏,岩石土壤呈暗红色,空气中弥漫铁锈混腐朽味,空暗红,温度低,山风刺骨,四周死寂。
刘川搓胳膊颤声问鳞片是否还热,我掏出滚烫且符文光芒刺眼的鳞片,称方向没错。苏婉称煞气浓度升高,让大家心收敛气息,勿触可疑之物。
我们依言而行,张建国打头,匕首出鞘;苏婉殿后,符箓蓄势;我和刘川居中,我握判官笔碎片,刘川握木棍。
约一个时辰后,翻过山梁,巨大碗状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土地暗红近黑,板结龟裂,裂缝中气流升腾。地上残破兵娶锈蚀盔甲、散落白骨堆积,盆地上空灰黑色雾气弥漫,夹血丝,翻腾流动,煞气冲,散发恐怖气息。
“我……我的妈呀……” 刘川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变调了,“这……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形成这种地方……”
张建国脸色铁青,握刀的手指节发白。苏婉脸色发白,手中符纸颤鸣,抵抗煞气压迫。我怀里的黑色鳞片烫得惊人,光芒炽烈,灼烧皮肤,指向盆地中心。
“笔尖……就在下面!”我咬牙忍痛道。不用鳞片,我也能感觉到盆地中心有股隐晦深沉、锐利的气息,与判官笔碎片共鸣,是同源气息!但同时,盆地中除煞气死寂外,还潜伏着更危险的东西,煞气浓雾深处有影子晃动,传来嘶吼哭泣声。
“这里煞气重,阴魂不散,可能形成厉害地缚灵场,甚至孕育出煞魂或兵魂。”苏婉声音颤抖,“直接下去凶多吉少,需准备……”
她的话还没完,异变陡生!
只见盆地中心,那股与我们判官笔碎片共鸣的锐利气息,骤然爆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上方翻滚的煞气浓雾,直冲云霄!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支古朴笔尖的虚影,一闪而逝!
是判官笔笔尖!它感应到了我们手中的碎片,自主激发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盆地之内,那原本缓缓流动的煞气浓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猛然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扭曲的、模糊的、穿着残破古代盔甲、手持锈蚀兵器的黑影,从煞气浓雾症从血痂大地下、从堆积如山的兵器白骨中,嘶吼着、咆哮着浮现出来!
它们的数量之多,简直如同潮水,瞬间填满了大半个盆地!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散发出滔的怨气和杀意!
“敌袭!准备战斗!” 张建国厉喝一声,匕首横在胸前,挡在我们身前。
苏婉毫不犹豫,双手连挥,数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光,在我们四周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
刘川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哆嗦着举起木棍,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菩萨显灵……”
而我,则死死盯着盆地中心那道正在缓缓收敛的灰白色光芒,以及周围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数煞魂兵影,心脏狂跳。笔尖就在那里,但眼前这阵仗……我们拿头去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我们身后,我们来时的方向,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山梁上空,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一股浩瀚、威严、冰冷、带着审判与死亡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从裂缝中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梁,甚至将下方盆地中那冲的煞气和无数煞魂的嘶吼都压制了下去!
我们四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张建国和苏婉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刘川直接“噗通”一声坐地上了,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只见那空间裂缝缓缓扩大,一道穿着玄黑镶金边、绣着狰狞鬼首与判官符文的高大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头戴乌纱判官帽,面容模糊,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只有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冷漠地俯视着我们。他手中并无兵器,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我们感觉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抖!
这股气息……我太熟悉了!是崔判官!不,不对!虽然同样是判官威压,但这股气息更加霸道,更加冰冷,少了崔判官(虚影)那份沉稳和隐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俯瞰众生的漠然!
而且,他身上的官袍样式,也与崔判官(虚影)略有不同,更加华丽,也更加狰狞。
“秦……秦广王麾下……判官?!” 苏婉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秦广王的人?!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还是判官亲自降临?!
那凌空而立的判官,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最后落在了我身上,或者,落在了我怀里的判官笔碎片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得了崔钰碎片眷鼓阳间凡人?” 一个宏大、威严、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我咬着牙,顶着那恐怖的威压,努力挺直脊梁,尽量让自己声音不发抖:“是又怎样?你们也是为了笔尖而来?”
“是。” 判官的回答简洁而直接,“崔钰失德,勾结外魔,扰乱阴阳,已被剥夺判官之位,其判官笔亦当收回。你手中碎片,以及下方笔尖,皆属地府公器,理当物归原主。交出碎片,退去,可饶尔等擅闯禁地、惊扰战魂之罪。”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其中蕴含的霸道和不容置疑,却让人心头火起。
“放屁!” 我还没话,刘川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判官就骂,“崔判官是被秦广王那老阴比陷害的!你们才是勾结外魔的混蛋!想要笔尖?做梦!那是辰哥的……是崔判官托付给辰哥的!”
“大胆!” 判官目光一冷,甚至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刘川就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岩石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川!” 我目眦欲裂。
判官声音平淡却寒意十足:“蝼蚁之辈,也敢妄议上神?你一阳间凡人,得判官笔碎片认可,屡坏我主大事,面对威压还能站立,心性、机缘不凡。”
他目光冰冷穿透我:“昨日,碎片上‘杂念’与你所言,本官已知。你回答稚嫩短视,却有赤子之心与可笑坚持。本官欣赏你,蝼蚁撼树虽可笑,但勇气、执着在阴阳两界难得。”
我愣住,判官夸我、欣赏我?
判官继续蛊惑:“交出碎片,放弃笔尖,臣服于我,可保你魂魄不灭,赐阴司鬼差之职,享香火供奉,长生久视。待我主重塑秩序,许你城隍之位,掌管一地阴阳。你同伴也可饶其性命,抹去记忆放归阳间。”
条件诱人,张建国和苏婉焦急担忧,生怕我动摇。
我看着判官,又看生死不知的刘川、挡在身前的张建国和苏婉,想起孟婆苦茶、崔判官嘱停
我深吸口气,直视判官:“多谢判官大人抬举,但我认死理、性子犟。崔判官信我托付碎片,孟婆给我‘编制’,张队他们一路助我,而秦广王等阴谋陷害,险害半城人。您的鬼差、城隍之位虽好,可我端不起这碗饭,怕良心难安。我这临时工虽无编制、常被坑,但问心无愧。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碎片、笔尖和朋友,我绝不交!”
话音落下,山梁上一片死寂。只有下方盆地中,无数煞魂的嘶吼和翻腾的煞气,在无声地咆哮。
判官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黑雾笼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许久,许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惋惜,和一丝……嘲弄?
“可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如此……”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我们,轻轻一挥。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下一刻,一股无可抵御的、浩瀚如渊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
“噗——!”
张建国与苏婉护身金光碎裂,齐吐鲜血,抛飞出去。
我遭巨力撞击,眼前发黑,倒飞而出,判官笔碎片黑光爆发护主,却无济于事。
“咔嚓!”似闻骨裂声。
意识模糊前,见判官凌空而立,冷漠俯视,身后空间裂缝渐闭。盆地中心,灰白笔尖光芒微闪,似无声叹息。
然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吞噬了我。
(妈的……判官……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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