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孟德长安觐相国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一队车马正缓缓前校曹操坐在车厢里，撩开窗帘望着窗外，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腰间都系着“董”字令牌，时刻提醒着他今非昔比。
“主公，相国府到了。”夏侯渊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形势比人强，这位猛将此刻只能为自己的主公驾车，再想纵横沙场怕是难了。
曹操轻声叹气，整理了一下朝服，推门下车。相国府的门庭高大，门前的石狮子是新雕的，透着一股威严。门吏验过文书，躬身引着他往里走，穿过三重庭院，才到了议事的正厅。
董琰穿着紫色的相国朝服，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听到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曹操身上——这位比他年长六岁的枭雄，今年已年过五十了。他鬓角已染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少了些当年的桀骜，多了些沉敛低调。（曹丞相也是丞相，岂可伏低做！）
“孟德公远道而来，辛苦了。自洛阳一别已过经年，别来无恙。”董琰起身相迎，语气平和，参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自董卓退居幕后，他便总理朝政多年，已颇具城府。
“相国客气。”曹操拱手行礼，“罪臣曹操，蒙董州牧不弃，得入长安，已是恩。”
“孟德公英雄人物，不必自谦。”董琰请他坐下，侍女奉上茶，“仲谋青州来信，孟德公愿助朝廷，安定中枢，琰深为感激。只是长安的局面，怕是比孟德公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些。”
曹操端起茶盏，这位曾经黄门署最年轻的侍郎，已成长到让他心惊的高度，指尖微顿间回复：“相国是……伏、董二家？”
董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伏完仗着皇后的势，力主刘冯皇帝主政；董承则献帝归朝自当还政于陛下。两家明争暗斗，朝堂上的官员分成两派，泾渭分明。”
他叹了口气：“我已把李儒从青州召回，让他协助打理政务，可伏、董二人虽表面上听我的，暗地里还是各有盘算。”
曹操放下茶盏，沉默片刻。伏完是伏皇后的父亲，刘冯是献帝的嫡长子，据伏皇后暗中支持；董承是献帝的岳父，其女董贵人与自己的女儿曹节，近期都为献帝生下了皇子，董承自然支持献帝才能为自己女儿和外甥争取机会。这两股外戚势力，都想借着拥立之功，掌控朝政。
“相国可知，他们不是争的不是帝位，是将来的辅政之权。”曹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伏完想让刘冯继位，自己便可以外戚身份摄政；董承则想让亲外孙有朝一日能登临大宝，他则能继续把持内廷。”
董琰眼中闪过赞许：“孟德公看得透彻。只是他们斗得太凶，连税收、赈灾这些正事都耽搁了。我需稳住朝局，可我……”
“相国不必为难。”曹操打断他，语气诚恳，“操此次来长安，不是为了复起，只是为了赎罪。青州之败，让我想明白了——下安定，比什么都重要。相国你们兄弟志安下，操愿效犬马之劳。”
董琰看着他，忽然问道：“孟德公与董尝伏完双方皆有旧，打算如何做？”
“旧情归旧情，国事归国事。”曹操的眼神变得坚定，“伏完虽拥立刘冯，却过于依赖士族，若让他得势，河北的局面恐会重演；董承虽支持陛下，却心胸狭隘，重用私党，不利于朝政清明。”
他顿了顿，出自己的打算：“操之女曹节，亦为陛下诞有皇子。论亲疏，操也算外戚。但操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当务之急，是让陛下亲政，储位之事，待陛下成年后，有了子嗣再议。伏、董二家，若肯安分，便保留其爵位；若敢妄动，操愿为相国分忧。”
董琰心中一动。曹操的到来，无形中让长安的外戚势力分成了三派：伏完的“皇太孙派”，董承的“嫡子派”，以及曹操这个看似中立、实则手握曹节皇子这张牌的“第三方”。这第三方，恰好可以成为制衡伏、董的力量。
“孟德公的意思是……”
“先立规矩。”曹操道，“请相国奏请陛下，设立‘辅政联席会议’，由伏完、董尝操与李儒共同参与，重大事务需四人同议，方可施校这样既能让他们都有参与感，又能互相牵制，避免一家独大。”
他补充道：“同时，操愿去劝曹节，让她在后宫中保持中立，不参与伏、董之争，只尽心辅佐陛下。后宫安，则前朝稳。”
董琰抚掌道：“此计甚妙！有孟德公居中制衡，伏、董二人必不敢再肆意妄为。”他站起身，对曹操深揖一礼，“阿牧果然没看错人。长安的事，就多多拜托孟德公了。”
曹操连忙扶起他：“相国折杀操了。能为安定下出一份力，是操的荣幸。”
两人又商议了些具体细节：曹操暂任“卫尉”，掌管宫门禁卫，既不算太高，又能制衡内廷；李儒任“尚书令”，负责处理日常政务；伏完与董承则各加“特进”，参与机务，却无实权。
谈话结束时，已近黄昏。曹操走出相国府，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夏侯渊迎上来：“主公，接下来去哪？”
“去啊节那里看看吧。”曹操道，“有些事，该跟她交代清楚。”于是让人照着章程提交申请，往皇宫去先等候。
曹节的宫苑在后宫西侧，听闻父亲到来，连忙带着幼子迎接。看到曹操，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靠近向父亲作揖行礼：“参见父亲。”
“起来吧。”曹操扶起女儿，看着外孙，眼中露出一丝温情，“陛下还好吗？”
“陛下近来常被伏、董两家的事烦扰，总头疼。”曹节低声道，“父亲此次来长安，可要为陛下做主？”
“为陛下做主，就是为你和孩子做主。”曹操看着她，“但你要记住，在后宫里，不要偏帮任何人，包括和你亲近的董贵人。你为贵人，更是我的女儿，你要协调好后宫矛盾，让陛下能安心处理朝政。”
曹节虽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公忠体国”，却还是默默点头：“女儿记住了。”
曹操离开后宫时，色已黑。长安的宫城灯火点点，伏完的府邸与董承的府邸遥遥相对，都还亮着灯，显然还在忙碌着什么。曹操知道，他的到来，不会让长安的风波平息，反而可能让斗争更加隐秘、更加激烈。
但他并不畏惧。青州的惨败让他明白，争强好胜只会带来毁灭。近日他总对人：唯有顺势而为，辅佐真正能安定下的人，才能留下些许功绩。董牧兄弟的志向，与他晚年的追求不谋而合。
“传我吩咐，让下人们准备准备。”曹操回头对夏侯渊道，“明日一早，去拜见伏完和董常就……操刚到长安，特来拜访故友。”
夏侯渊虽不解，却还是领命：“是。”
马车驶过长街，曹操撩开窗帘，望着远处相国府的灯火。那里，董琰与李儒或许正在商议如何推行新的辅政制度。
他知道，从今夜起，长安的朝局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三股外戚势力相互制衡，董家兄弟则稳坐钓鱼台，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局面，却是目前最能稳定朝局的办法。
长安暗流依旧涌动，却因为一个败军之将的到来，悄然改变了流向。曹操站在宫墙下，望着满繁星，忽然想起董牧在临淄城外的那句话：“下不是谁的下，是百姓的下。”他想，自己或许终于有机会，为这句话做些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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