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停了,洞里只剩呼吸声。我趴在地上,手臂还挡着脸,碎石压在冲锋衣上,硌得肋骨发闷。后背撞过的凸岩位置火辣辣地疼,黑金古刀卡在腰侧,刀柄顶进皮肉。右脚踝肿得比之前更厉害,皮肤紧绷发亮,渗出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片黏湿。
我没有立刻动。
先确认东西还在不在。左手探进内袋,丝绢图没丢,布料边缘有些毛糙,但整体完整。铃铛挂在腰间,卡扣没松,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手电滚到了旁边,灯头朝下,光束照着地面一块碎石,亮度稳定。
我伸手把灯拿回来,关掉。
不能浪费电。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影子不对劲。它不动,不随我动作变化,边缘模糊,像泡在水里的墨迹。最关键是——它的眼睛位置,闪过一点金光。不是反光,是主动闪现。这种地方不该有活物,可影子却像有意识。
我靠在岩壁上缓了两秒,开始检查车道。
这是一条窄缝,入口被主洞落下的碎石半掩,宽度只够一个人勉强挤进去。我侧身往里挪,左肩贴着左边岩壁,右肩几乎擦不到对面。头顶离脑袋不到两拳,稍抬头就会碰上。地面倾斜向下,坡度不大,但湿滑,踩上去容易打滑。空气滞闷,带着土腥和某种矿物混合的气味,像是铁锈混着腐叶。
右腿撑不住,只能靠左腿发力。每次移动都得先把身体重心调好,再一点点往前蹭。脚踝一受力就钻心地疼,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我咬住后槽牙,不出声,动作放慢。五米之后,空间变得更窄。肩宽已经过不去,必须收肋骨。
缩骨功不是练出来的,是血脉里带的。从就知道怎么把自己的骨头一节节错开,让身形压缩到极限。教习长老过,这是守门人最后的退路——当所有通道都被封死时,还能从缝隙里爬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闭眼,调整呼吸节奏。然后启动锁骨。
肩胛骨向内收,胸腔塌陷,肋骨一根根微调角度,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捏紧。衣服跟着收紧,冲锋衣袖口的银线八卦阵被拉扯变形。我慢慢往前移,肩膀终于能通过。每前进一寸,肌肉都在对抗骨骼的异位感,太阳穴突突跳。但这不是第一次,我能撑住。
七米左右,前方岩壁颜色变了。不再是灰褐或青灰,而是偏暗红,表面泛着油光,像是长期渗水留下的痕迹。我停下,把手电打开,光束照过去。岩面确实潮湿,几道细缝里正缓缓往外渗出液体。颜色漆黑,质地粘稠,滴下来的速度很慢,像融化的沥青。
我盯着看了三秒,抬起左手,伸过去试探距离。
一滴黑水落下,砸在我袖口。布料立刻冒烟,边缘迅速碳化,出现一个指头大的破洞。我没收回手,继续观察。腐蚀是从接触点向外扩散,速度不快,但如果沾到皮肤,后果不会轻。
这水有问题。
我后退半步,背靠干燥岩面,脱下左臂的破损衣袖。里面是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袖口用防水胶条封边。我把外层冲锋衣袖撕下来,扔向前方地面。黑水滴落,布料迅速被蚀穿,几秒后整块消失,只剩下一圈焦痕。
腐蚀性很强,但范围有限。只影响接触到的部分,不会大面积蔓延。明它是被动释放,不是活体攻击。可能只是某种地质反应产物,也可能是封印结构的一部分。
不管是什么,不能硬闯。
我坐下来,左腿屈起支撑,右腿伸直悬空。脚踝现在完全是紫黑色,皮肉翻卷处已经开始结痂,但新渗出的组织液不断往外流。我从战术腰包里取出绷带,重新包扎。动作很慢,避免牵动伤处。
处理完伤口,我开始想别的办法。
黑水是从岩缝里渗出来的,源头在上方。如果能把水流阻断,或者改变路径,就能过去。但我没有工具,也没有材料。炸药不行,这种狭窄空间一旦引爆,自己先被震死。火攻也不行,不清楚气体成分,可能引发窒息或爆炸。
只剩下一种可能——用血。
麒麟血不是普通的血。它能在特定环境下激活古物上的印记,也能短暂驱散阴邪之气。虽然不知道对这种黑水有没有用,但值得一试。
我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划过掌心。伤口不深,但足够出血。温热的液体立刻涌出,颜色比正常血更深,接近暗红,滴落时在空中留下一丝极淡的光痕。
我把手指贴上胸前岩壁,开始画符。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形,而是由血脉本能引导的纹路。指尖带着血,在石头上快速移动,形成一组扭曲的线条,类似八卦,但结构更复杂。画到第三笔时,血液突然微微发烫,纹路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持续不到两秒就消失了。
我收回手。
等了五秒。
黑水还在滴。
又等了十秒。
第一滴黑水落到符纹正上方,接触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那滴黑水立刻蒸发,变成一股细烟。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全都蒸发在半空。
有效。
我继续补符。这次加大面积,覆盖整个渗水区域下方。血越涌越多,掌心的伤口开始麻木,体温略微下降。画完最后一笔,整片岩壁上的符纹连成一片,隐约组成一个环形阵粒
三分钟后,黑水停止渗出。
岩缝干了,残留的液体在符纹作用下慢慢汽化,腥臭味逐渐变淡。我用手电照过去,看到原本被黑水覆盖的岩壁露了出来。表面布满刮擦痕迹,不是自然风化,也不是工具刻的。痕迹呈扇形扩散,深度不一,最深的地方有三寸左右。
我蹲下身,用发丘指探入最深的一道刻痕。
指腹触到底部,粗粝,边缘不规则,像是用指甲剧烈抓挠形成的。痕迹走向显示施力方向是从下往上,带有挣扎意味。不是标记,是求救,或者是临死前的反抗。
有人在这里拼命想活下来。
我收回手,没再看那些痕迹。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重点是前方还有没有路。
继续往前爬。
空间依旧狭窄,但我已经适应了缩骨状态。每一步都控制在十五公分以内,避免突然触发机关或塌方。地面坡度加大,倾斜约三十度,走得更加吃力。右腿完全拖着走,膝盖不碰地,全靠手臂和左腿支撑。
爬了大概五米,拐角出现。
岩壁断裂成L型,转过去后,空间略有拓宽。我站起身,单膝跪地,靠在右侧岩面上喘了两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痛。我抬手抹掉,发现指尖沾了灰和血。
手电光扫过去。
前方岩层出现裂缝,一人高,两尺宽,外有冷风灌入。我靠近缺口,探头看。
外面是冰面。
反光很弱,但能看出是一片开阔湖域,结着厚冰,表面覆盖薄雪。风从冰湖方向吹进来,带着刺骨寒意。我伸手出去,雪花落在掌心,立刻融化。气温至少零下二十度。
出口通向冰湖区域。
我没立刻出去。
先确认周围有没有异常。冰面平整,无脚印,无浮尸,无任何活动迹象。风是自然流动,没有人为干扰痕迹。远处山影轮廓清晰,月光被云层遮住,光线不足,但足够辨识地形。
我退回侧道内,靠在岩壁上静止不动,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异动。
安全等级:暂时可控。
我把手电关掉,塞回口袋。黑金古刀仍在腰间,刀柄朝前,拇指习惯性卡住刀口。丝绢图和铃铛都还在原位,未受损。右脚踝的疼痛一阵阵往上窜,但还能支撑。
我单膝跪在出口前,左手扶岩,右手按刀柄,目光锁定前方冰面反光处。
身体仍处于狭窄通道内,尚未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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