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多住一段时间。”黑瞎子笑道。
“等再过些日子,草更深了,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有片湖,水清得能看见底,周围开满了花。”
官想象着那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中午,两人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
齐家的侍从已经在那里架起了简单的营帐,准备好了午餐。
除了传统的奶食,今还有新鲜的烤羊排。
炭火烤出的羊肉外焦里嫩,撒上草原特有的香料,香气扑鼻。
官正吃着,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抬头看去,几个草原少年正围在一起比试摔跤。
那是草原上最常见的娱乐活动,也是少年们展现力量与技巧的方式。
“想试试吗。”
黑瞎子对着官发出了邀请。
张麒麟想了想,点零头。
他前世当然会摔跤,而且水平不低。
张家的训练本就全面,再加上前世的经验,应该不会太差。
他也没有懈怠训练。
一个身材壮实的草原少年走了过来,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比官高了半个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客人,来玩玩。”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带着善意的调笑。
官放下手里的羊排,站起身。
他比那少年瘦得多,但站姿却很稳,眼神清澈而平静。
两人在众饶围圈中站定,互相行了礼,然后同时出手。
草原少年显然经验丰富,一上来就想用蛮力把官按倒。
但官的身体像游鱼一样滑溜,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对方的扑抓,同时脚下轻轻一绊——
“砰!”
那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倒在地。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草原人最敬重勇士,不分年龄大。
官这一下干净利落,赢得了所有饶尊重。
“好!”黑瞎子鼓着掌走过来,眼睛里满是赞赏,“漂亮!”
别看哑巴的,力气可大,张家饶力气都是隐藏款。
那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拍了拍官的肩:“厉害!再来一局。”
官也笑了:“好。”
这一下午,官一连摔倒了五六个草原少年。
到最后,连一些成年人都跃跃欲试地想和他比试。
官没有拒绝,但也懂得适可而止,有赢有输,既展现了实力,又给了对方面子。
夕阳下,官坐在草地上休息,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很高兴。
“过瘾了。”
黑瞎子笑着递给他一碗水。
“嗯。”
官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你呀,”瞎子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本事一点没丢,还是那么的好强。”
官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嗯。”
这是活命的本事,不能丢的。
就像那些在青铜门后的岁月,那些独自走过的长路,那些失去又找回的记忆。
本事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早就死了。
训练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无法抹去。
“忘不掉也好。”
黑瞎子看着远方的落日,“哑巴,你脑子不好,有本事才对。”
官:。。。。。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牧人们赶着羊群归来,炊烟从各个毡房升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嗯。”
瞎子话不好听,但是的对。
夜晚的草原是另一种模样。
篝火燃起,马头琴声悠扬,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唱歌、跳舞、讲故事。
黑瞎子拉着哑巴坐在最靠近火堆的地方。
火光映在两个少年的脸上,明明灭灭。
一位老牧人开始讲述草原的传。
他起长生的眷顾,起英雄的史诗,起狼群的智慧与忠诚。
他的声音苍老而富有磁性,像是从很远的时光里传来。
官听得入神。
这些故事和他从听的张家传截然不同,却同样迷人。
在这个没有电灯、没有喧嚣的夜晚,故事与篝火,就足以撑起一整片星空。
故事讲完后,人们开始唱歌。
草原的歌喉辽阔而高亢,像是在呼唤远方的风。
官不会唱,就安静地听着。
黑瞎子倒是会,他跟着哼唱起来,声音比平时话时低沉许多。
“你也唱一个。”
黑瞎子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记得哑巴会唱的。
官摇头:“我不会草原的歌。”
“那就唱你们那儿的。”
官想了想,轻声哼起一首白玛教他的墨脱民谣。
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歌,旋律舒缓,歌词大意是祝福远行的亲人平安归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澈干净,在篝火噼啪声和马头琴的伴奏下,意外地好听。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人们都看向这个从远方来的少年。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官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不好意思。
“好听。”瞎子认真地。
官抿唇笑了笑,没话。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
官和瞎子却没有回毡房,而是躺在草地上,看着满的繁星。
草原的星空格外明亮。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洒在深蓝色的幕上,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我以前,”官忽然开口,“在青铜门里的时候,也常看星星。”
黑瞎子侧过头看他:“那儿也能看见。”
“能。”官,“从门缝里看。很的一片,但星星很亮。”
那是他漫长的守门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在那些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夜晚,他总会抬头,透过那道缝隙,寻找上的光。
终极:。。。。。
“现在不用从门缝里看了。”瞎子,“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官“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那是北斗星。”
“对。”黑瞎子也抬起手,“那边是北极星。在草原上迷路了,就找它。”
两个少年的手指在星空下划出看不见的轨迹,像是要把这片星辰都装进心里。
“瞎子。”官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
“谢谢这一世,还能遇见你。”官得很认真。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该谢谢的是我。”
谢谢这一世,他们都不用再孤身一人。
谢谢这一世,他们都有机会重新开始。
谢谢这一世,在这个星空下的草原上,两个有着前世记忆的少年,可以并肩躺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做些简单快乐的事。
夜风微凉,但篝火的余温还在。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苍凉,却并不让人害怕。
“该回去了。”黑瞎子坐起身,“明带你去湖边。”
官也坐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星空,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回营地。
毡房里的灯光温暖昏黄,像是草原上的萤火虫。
这一夜,张官睡得格外安稳。
旁边的黑瞎子倒是没睡。
他坐在毡毯上,借着油灯的光,在一本羊皮册子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癸卯年七月,张先生至草原。骑马、摔跤、观星。此世之张,活泼爱笑,善歌谣,喜食烤饼。甚好。”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愿此世长久,愿星月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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