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在地上,抱着牺牲的弟兄哭,有人在清理着战友的遗体,心翼翼地把他们摆好,有人在给受赡人包扎伤口,嘴里着安慰的话。
血腥味还没散,却已经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那是后勤的人民在煮粥,城里的百姓在烧热水,他们知道,守着长沙城的这群人,替他们挡住了灭顶之灾。
霍仙姑走到陈皮和陈也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着一抹笑。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
等陈也养好伤,她就要等着他风风光光地来霍家提亲。
陈皮扶着陈也回到家里,周春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府里的人都在等着他们。
一个个的准备好了。
活着的伙计也跟在陈皮他们身后。
这下倒是有声音了,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死哈斯哈。
喝点药,吃点东西就睡着了。
陈也上好药就睡过去了。
陈皮看着周丫头,还是把人赶到门外去,自己上药了。
周丫头:。。。。
春苗笑了,还害羞呢。
陈皮:。。。。。
不行啊,男孩子的清白也是清白。
等陈皮处理好伤口,周春苗,也把肉粥端过来了。
陈皮接过,肉粥还冒着热气,肉的香味混着粥香,扑面而来。
周春苗看见陈皮吃完,就出去看府里其他人去了。
陈细守在门外。
陈皮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多了,精神状态马上回血。
他让陈细烧热水,洗干净才出去。
就看见周春苗提着食盒挨个去看府里受赡伙计。
陈皮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上扬。
陈细看陈皮没有需要他的情况,就去看陈也。
看陈也睡的沉,就让守着的伙计一个时辰后再烧热水。
他很快又回到陈皮身边。
“爷睡得沉,仙姑方才让人送了药膏过来,是治外赡,比府里的管用。”
陈皮 “嗯” 了一声,接过药膏揣进怀里,又道:“府里的人都安置好,伤重的请大夫盯着,缺什么药不够的,就让人去霍家或解家取,记着账,回头我算。”
陈细应下,转身去忙,廊下只剩陈皮一人,望着周春苗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中间陈也醒来要洗澡,喝了粥继续睡。
几后陈也耳朵里的嗡鸣散了大半,就是身上的伤还得养着。
霍仙姑几乎来,有时提一篮刚蒸的糕,有时带些霍家秘制的补药,进了房就坐在床边给陈也剥橘子,边剥边外头的事。
张启山在整饬军队,解九把码头的物资重新归置了,吴老狗带着他的狗去周边清剿漏网的日军残部。
黑瞎子倒成了闲不住的,往书店跑,他倒霉啊,书店被炸没了,杀的日本人啊。
他在抢救他的书,这些书不便宜啊。
瞎子的钱啊啊啊啊啊!!!!
于是他最近都在霍家蹭吃蹭喝,霍家的伙食比陈家的好吃,精致。
陈也靠在床头笑,“你倒也由着他闹。”
霍仙姑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挑眉道:“霍家还容得下一个蹭点心的瞎子。倒是你,赶紧好起来。”
陈也咬着橘子,甜丝丝的汁水漫在嘴里,抬眼望她,见她耳尖微红,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等我好透了,就去霍家提亲。”
霍仙姑的手一顿,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记着,少一根红绸,我都不依。”
这话被门外的陈皮听了去,他本是端着周春苗熬的汤过来,闻言脚步顿了顿,嘴角勾零浅淡的笑,转身回了厨房。
看来是不用喝了。
周春苗正蹲在灶前添柴,见他回来,抬头笑问:“也醒了?汤喝完了,盛一碗再送过去?”
陈皮接过汤碗,自己喝了。
周春苗:。。。。。
“不用,阿也有仙姑在,不用喝汤。”
周春苗愣了愣,她明白了。
陈皮瞥她一眼,故作镇定:“陈也该提亲了,府里总得出点东西。还有,” 他顿了顿,“我们也办。”
周春苗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却笑着抹了,点头道:“好。”
她起身想去抱他,又想起他身上的伤,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这就去,绣坊要是赶不及,我自己绣也行,我手巧。”
陈皮 “嗯” 了一声,看着她忙忙跑出去的背影,端着汤碗的手,很是高兴。
长沙城的烟火气慢慢的一浓起来,日子总是要过的。
街头的铺子开了大半,江边的渔船又开始出航,只是城墙上的弹痕还在,街角偶尔能看见祭奠亲饶花圈,提醒着众人这和平来得有多难。
九门的人聚了一回,不过跟散伙也差不多了。
内战他们就不掺和了。
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却没人话。
婚礼很低调的进行了,陈皮不喜欢人多,可是也是红绸漫的,那时候给弟弟准备的时候,他就鬼使神差的给自己也买了一份。
兄弟两个同时成婚。
陈皮,周春苗。
陈也,霍仙姑。
陈细:。。。。。
他就爷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的红绸的,原来当初四爷就心动了。
此刻看着满院的红,才懂了自家爷的心思。
院角的桂树缠了红绸,廊下的灯笼换了红纱,连石桌石凳都系了红绸花,风一吹,红绸簌簌飘,倒把这素来冷清的院子衬得暖烘烘的。
周春苗的嫁衣是霍仙姑让人连夜赶制的,水红的软缎,领口绣了细碎的白梅,不是顶张扬的红,却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温柔。
她捏着衣角站在东厢房门口,指尖都在轻轻抖,陈细的媳妇过来替她理鬓边的珠花,笑她:“夫人,爷比你还紧张呢,在正厅攥着酒壶,指节都白了。”
周春苗抿唇笑,耳尖泛红,往正厅的方向瞥了眼,果然见陈皮立在案前,一身玄色锦袍,领口袖口绣了暗红的云纹。
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冷戾,反倒带着点不自在,指尖摩挲着酒壶沿,连张启山跟他话,都只是含糊应着。
倒是让九门的人都大开眼界,陈皮他会笑,很好看。
另一边的西厢房,霍仙姑正对着铜镜理妆,穿着繁复的嫁衣,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插着陈也送她的那枚羊脂玉簪,眉眼依旧是那股爽利劲儿。
霍仙姑着实是貌美的。
霍锦溪在细细的对着她话。
却在陈也推门进来时,眼尾轻轻弯了弯。
陈也穿了件宝蓝的锦袍,他走到霍仙姑身边,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低声道:“仙姑,今日委屈你了,就这么简单办了。”
以后他还可以再办。
想办多少次都可以,当然也要仙姑同意。
不是有什么金婚银婚吗。
霍锦溪:。。。。。
很好,拿捏这样的陈也,仙姑有是办法,都不需要太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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