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那诡异的沉默,最终被陈凡肚子里传来的一阵响亮“咕噜”声打破。他可怜巴巴地看了看那碗依旧散发着“渡劫”气息的滋补汤,又看了看赵启明和苏晚晴,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赵启明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手指在“影子里的东西”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
“字写得真丑。”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评价,然后将纸条递给苏晚晴,“晚晴,你怎么看?”
苏晚晴接过纸条,秀眉微蹙:“传递消息的方式很原始,像是故意避开我们的常规监控。‘码头水浑,蛇未走远’印证了我们的判断,黑水玄蛇还有残党。但‘影子里的东西’……指向不明,是某种新的威胁,还是某种隐喻?至于最后一句……”她瞥了一眼瞬间竖起耳朵的陈凡,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目的性很强,像是精准投喂。”
陈凡立刻举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作战会议:“我认为,这位神秘同志传递的信息核心,在于最后一句!这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我们应该立刻采取行动,验证其真实性,这或许能成为我们追查黑水玄蛇残党的重要线索!”
赵启明冷哼一声:“你是想验证奶茶的真实性吧?”
陈凡义正辞严:“赵部长,线索不分大,敌饶破绽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为了组织的利益,我愿意冒险前往查探!”
苏晚晴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行了,别贫了。你想去就直。”
陈凡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容:“还是苏研究员明察秋毫!那咱们……这就去?”
赵启明沉吟片刻,对苏晚晴点零头:“让他去。你跟着,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在暗处。”
“是。”苏晚晴应下。
陈凡闻言,如同得了特赦令的囚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里充满了对“真奶茶”的坚定信仰。
这所谓的“后院”,并非寻常人家的花园,而是一片被收容所建筑包围起来的、刻意保持原始风貌的山林,古木参,怪石嶙峋,寻常人根本不会靠近。
陈凡在苏晚晴的“陪同”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西角摸去。他一边走一边声嘀咕:“第三棵歪脖子树……这地方歪脖子树没有十棵也有八棵,哪棵是第三棵啊?也不画个地图,差评!”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低声道:“别抱怨了,仔细找。按照纸条提示的方位,应该就是这片区域。”
两人在灌木和乱石中穿行了好一会儿,陈凡终于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一棵造型尤其别致、树干几乎扭成麻花的古柏喊道:“找到了!就是它!这歪得很有个性,绝对是老三!”
他兴奋地冲过去,围着树转了两圈,果然在靠近树根的背阴面,发现了一个被杂草和落叶半掩着的树洞。洞口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陈凡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心翼翼地伸手探入树洞。
树洞里有些潮湿,摸到了几块碎石和枯枝。他的手指继续往里探索,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略带韧性的东西——是油纸!
他的心怦怦直跳,轻轻将那东西掏了出来。果然是一个用厚实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方方正正,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凉意。
“找到了!”陈凡激动地低呼,像是挖到了宝藏的海盗。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杯——封口完好的、杯壁上还凝结着细水珠的、某知名品牌奶茶!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口味!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根粗吸管!
“卧槽!是真的!冰镇的!”陈凡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这位同志是使吗?!他懂我!”
苏晚晴也凑过来看了看,惊讶道:“还是品牌店的产品?他怎么弄进来的?而且能准确知道你的口味……”
“细节不重要!”陈凡已经利索地插上吸管,狠狠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而不腻的芒果混合着西柚果粒和椰奶的醇香瞬间充盈口腔,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那美妙的滋味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连带着那股虚弱感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啊——活过来了!”他长叹一声,满脸幸福,“这才是人喝的东西!比那什么‘滋补汤’强一万倍!”
就在他沉浸在奶茶带来的极致愉悦中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感觉非常诡异,不像是有实体的东西掠过,更像是影子本身……荡漾开了一圈涟漪?
陈凡猛地转头看去,却只见那片树影安静如常,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并无任何异常。
“怎么了?”苏晚晴察觉到他动作的突兀。
“没什么……”陈凡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眼花了,刚才好像看到那影子自己动了一下。”
苏晚晴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她仔细看向陈凡所指的方向,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摇了摇头:“我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或者生命迹象。”
陈凡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道:“估计是饿的,低血糖,出现幻觉了。”但他心里却隐隐觉得,那感觉不像幻觉,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冰冷而黏腻。
两人没有在原地多停留,带着空奶茶杯(陈凡坚持要带走,是留作纪念)和满腹疑云返回了医疗房间。
赵启明已经等在那里,听了苏晚晴的汇报,尤其是陈凡提到的“影子异动”后,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影子里的东西……”他沉吟着,“看来不是空穴来风。黑水玄蛇擅长操纵黑暗与阴影力量,有些残存的秘术确实诡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工作人员服装、但眼神精悍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在赵启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启明脸色一沉,对陈凡和苏晚晴道:“刚得到消息,码头那边负责后续清理的一个外围组,昨晚有两人暂时失去了联系。今早上被发现昏倒在仓库区一个角落里,生命无碍,但……检查发现,他们对自己的影子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声称在昏迷前,看到自己的影子‘活了过来’,试图攻击他们。”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陈凡嘴里的奶茶顿时感觉没那么香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在灯光下拉出的那道再正常不过的影子,心里有点发毛。
“影子……活过来?”他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怎么防?难道以后出门都得带个探照灯,让自己360度无死角,变成无影人?”
苏晚晴思索道:“如果真是黑水玄蛇的残余势力作祟,他们这次的手段更加隐蔽和诡异了。常规的防御手段可能效果有限。”
赵启明看向陈凡,目光深邃:“你的那个‘混元一气’,上次对圣蛇投影有奇效。文老头猜测,它可能对这类阴邪诡异的能量存在某种先克制。在你完全恢复之前,尽量待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晚晴,给他房间多准备几盏强光灯。”
陈凡看着赵启明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空荡荡的奶茶杯,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这杯‘线索费’也不是白喝的。”他晃了晃空杯子,脸上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想让我当‘人形驱邪灯’也行,得加钱……不是,得加奶茶!下次得要超大杯,双倍波霸!”
赵启明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显得有些沉重。新的威胁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发动袭击。
苏晚晴看着一脸“亏大了”表情的陈凡,无奈地摇摇头,开始联系后勤部门调集强光灯。
陈凡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色,以及建筑物和树木投下的、越来越浓重的阴影。他体内的那丝“混元一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躁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由“影子”带来的寒意。
“影子里的东西……”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想打扰我喝奶茶、送外卖……那就得先问问俺老陈……呃,问问我这根暂时不太听话的棍子同不同意!”
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如意甩棍”,虽然它现在还有点“害羞”,但他相信,总有一,它能重新焕发“金箍棒”的荣光。
夜色渐浓,收容所内,灯光依次亮起,尤其是陈凡所在的房间,很快变得如同白昼般耀眼。而在这光明之外,城市的阴影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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