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又拍了拍朱柏的肩膀。
“那你们俩，今可得好好学。”
“晚上回来，要是教不会我。”
“看我怎么罚你们！”
“是，皇奶奶！”
“是，母后！”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洪亮。
马皇后笑着点点头。
带着贴身侍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东宫书院。
送走了马皇后，陈光明清了清嗓子，课堂继续。
朱雄英和朱柏因为领了“任务”，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加减法对他们来。
已经没什么难度。
朱雄英甚至能飞快地心算出百以内的加减。
陈光明看在眼里，决定给他们上点强度。
“既然加减法都学会了。”
“那今，我们就提前学一点更厉害的。”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乘法口诀。”
接着，一行行熟悉的口诀，从他的笔下流出。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一三得三，二三得六，三三得九。”
……
“九九八十一。”
整齐的九九乘法表。
很快就铺满了大半个黑板。
朱雄英和朱柏看得目瞪口呆。
这又是什么？
看起来，比刚才的加减法，要复杂得多。
“都看好了。”
陈光明指着黑板，沉声道。
“这叫九九乘法表。”
“是所有运算的基础，是重中之重！”
“只要把这个表背熟。”
“你们的算学，就算真正入了门。”
“现在，跟着我念！”
“一一得一！”
“一……一得一？”
朱雄英和朱柏试探着跟读。
“大点声！”
“一一得一！”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一二得二！”
朗朗的读书声，在东宫书院里回荡。
一遍。
又一遍。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
两个皇子皇孙，就像两个普通的学童。
扯着嗓子，一遍遍地诵读着。
这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智慧结晶。
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宫城染成了金色。
一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陈光明将朱雄英和朱柏送到书院门口。
交给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御林军侍从。
“路上心。”
他叮嘱道。
“记得你们今的功课。”
“回去给皇后娘娘上课，不许偷懒。”
“知道了，先生！”
朱雄英和朱柏躬身行礼，然后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陈光明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刚拿起桌上的教案，他脚步一顿。
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审视意味。
陈光明顺着感觉望去。
只见书院的角落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亲王常服。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正是秦王朱樉。
那个曾经飞扬跋扈。
敢在朝堂上顶撞朱元璋的秦王。
如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里再也看不到半分过去的傲气与戾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磨平了棱角后的沉寂。
陈光明心里微微一动。
他听。
这位秦王被陛下罚在东宫书院闭门苦读。
已经快半年了。
看来，这半年的苦读，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陈光明对他，忽然生出了几分交流的兴趣。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朱樉走了过去。
“殿下。”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朱樉的眼珠动了动。
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没有话。
“殿下在这里，看了很久了？”
陈光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没有半分面对亲王的局促。
朱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
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嗯。”
“是对我教的东西感兴趣？”
陈光明又问。
朱樉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沉寂的眼睛。
始终没有离开陈光明的脸。
陈光明也不在意。
他打量了一下朱樉，忽然咧嘴一笑。
“正好，我也挺好奇。”
“殿下这半年都在读些什么书。”
“要不，带我去你的读书处，参观参观？”
这话一出，朱樉那古井无波的脸上。
总算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光明一眼。
然后缓缓地点零头。
“请。”
他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便率先走在前面。
陈光明跟在他身后。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秦王殿下。
这变化，未免也太大零。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宫的回廊。
朱樉的住处离偏殿不远。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朱樉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混杂着书卷墨香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与外面冬日的萧瑟，简直是两个世界。
陈光明扫了一眼。
好家伙。
这书房的陈设，堪称奢华。
四壁都是顶到了房梁的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古籍。
窗边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旁边还有一个的茶炉。
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陈大人，请坐。”
朱樉指了指一旁的客座。
自己则走到茶炉边。
熟练地拿起茶罐、茶匙，开始冲泡茶水。
他的动作不快，却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福
陈光明注意到。
他用的水，是专门从玉泉山运来的泉水。
他泡的茶，是进贡的武夷山大红袍。
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陈光明心里嘀咕着。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被朱樉亲手端了过来。
放在陈光明面前的几案上。
“陈大人，请用茶。”
朱樉的语气客套而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陈光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醇厚，回味甘甜，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樉。
“殿下，你还记得半年前。”
“你是怎么称呼我的吗？”
陈光明决定打破这该死的平静。
他要往这潭死水里扔块石头。
“你那时候，可是张口一个‘刁民’啊。”
他故意把“刁民”两个字咬得很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樉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颤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
“往事不堪回首。”
“是本王当初年少无知。”
“冲动鲁莽，冲撞了先生。”
“如今先生贵为太子太师。”
“深受父皇和大哥器重。”
“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
“本王心中，唯有敬佩。”
完，他端起茶杯。朝着陈光明的方向举了举。
“本王以茶代酒，向先生赔罪。”
然后，他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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