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那场“绩效面谈”的余威尚在，李鲤还沉浸在“被终极hR总监面试”的后怕与庆幸中，没等他喘匀气儿，一场更大的风暴，以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席卷了整个大明官场——老板朱元璋，亲自下场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这日大朝会，气氛原本一切正常。各部堂官按部就班奏事，李鲤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还在复盘皇后娘娘的每一句问话。就在朝会接近尾声，大家都以为今又能平安度过时，端坐龙椅的朱元璋，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满殿顿时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经验告诉他们，老板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要放大招了。
果然，朱元璋没看任何奏章，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垂手侍立的文武百官，最后，竟然在李鲤身上停顿了一瞬。李鲤当时腿就软了三分，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李鲤。”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臣在！”李鲤一个激灵，赶紧出列跪倒，心里疯狂祈祷：老板饶命！我最近真没惹事！考核也都按您指示办的！
“你搞的那个考核，”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如今在京里，动静不。”
李鲤头皮发麻，完了，这是要当众清算？他赶紧磕头：“臣……臣惶恐！皆是奉陛下旨意行事，若有不当之处，臣万死！”
朱元璋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咱问你，你这套法子，可能用于考核……亲王、郡王就藩后的政绩？”
轰！
此话一出，整个奉殿如同炸开了一个闷雷！所有官员，包括前排的几位国公、尚书，全都勃然变色，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座，又齐刷刷地看向地上跪着的李鲤！
考核藩王？！陛下这是要……要对自家儿子、侄子们动真格的了？！用李鲤那套“红黄绿”的牌子，去挂王爷们？！这……这简直石破惊！
李鲤自己也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板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抛出这么个函级的问题！这比他当初自己琢磨“曲线考核藩王”的作死想法，还要激进一百倍！这是老板要亲自操刀，把绩效考核这把火，烧向老朱家自己人！
他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官袍后背，牙关都在打颤。这题怎么答？能？立马把下藩王得罪到死！不能？当场打老板的脸，嫌命长？
电光火石间，李鲤把心一横，豁出去了！老板既然敢问，就是有了决断！他必须跟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
“回……回陛下！绩效考核之法，其核心在于‘循名责实’。亲王郡王镇守一方，牧民守土，自有其职守。若……若陛下欲察其政绩，核其成效，此法……原则上，当可适用。然……然藩王位尊，情形特殊，具体如何考核，考核哪些事项，权重如何设定，此乃心独断之事，非臣下敢妄议！臣……臣一切听凭陛下圣裁！”
他这话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绩效考耗普适性（理论上能考），又把具体制定的皮球一脚踢回给老板（您了算），坚决不沾“建议如何考核藩王”这个烫手山芋。
朱元璋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这声“嗯”，听在满朝文武耳中，不啻于又一道惊雷！
陛下这是……默认了？！他真的在考虑用李鲤那套法子考核藩王！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元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咱看了你这几个月的考功司奏报。”朱元璋随手拿起御案上一份文书，正是李鲤他们搞的绩效考核汇总，“京里各衙门，谁在干活，谁在磨洋工，这红绿牌子一挂，倒是清楚了不少。”
他目光扫过几位尚书、侍郎，被扫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以前，咱问你们事，总跟咱‘尽力而为’、‘略有成’。现在好了，”朱元璋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干了多少，干得咋样，李鲤这板子上都写着呢。是好是赖，数据话。挺好。”
他放下文书，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自即日起，京畿所有衙门，绩效考核，依考功司现行章程，严格执行！各衙门主官，绩效优劣，与年终考满、升迁黜陟直接挂钩！李鲤！”
“臣在！”李鲤赶紧应声，心跳得像擂鼓。
“你这套东西，给咱继续弄，弄好！要把京城这套，给咱弄成样板！将来，各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乃至……各藩国，”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都要逐步推行！具体如何推行，何时推行，朕自有主张。但你考功司，要先把根基打牢，把章程定细！听见没有？”
“臣……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李鲤激动得声音发颤，重重叩首。老板这是……金口玉言，全国推广啊！他李鲤捣鼓出来的玩意儿，要成大明官场的国标了！
“退朝！”
朱元璋完，起身便走，留下满殿呆若木鸡的文武百官。
朝会散去，李鲤是被王司吏和方允搀扶着走出奉殿的。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激动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所有人都明白，变了！陛下亲自给李鲤的绩效考核站台，还要推广全国！这意味着，以往那种浑水摸鱼、靠资历、靠关系混日子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在大明当官，得靠数据话，靠业绩吃饭！
考功司的门槛，当下午就被踏破了。以前对李鲤爱答不理、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各部堂高官，此刻都堆着笑脸，前来“请教”绩效考耗细则，纷纷表示要“深刻领会陛下圣意，全力配合考功司工作”。就连都察院的陈宁，都派人送来了“昔日多有误会，还望李郎中海涵”的帖子。
李鲤站在考功司院子里，看着那面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红黄绿看板，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腰子兄啊，”晚上，他对着烤炉，有气无力地翻动着肉串，“咱们这绩效之火，算是被老板亲手浇上油了！这下好了，想熄都熄不了了！全大明的官，都得跟着咱们一起卷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从应到北平，从西安到广州，无数大明官员点灯熬油填报表、抓耳挠腮定KpI的壮观景象……
这大明第一hR的位子，这下是彻底焊死在他屁股上了！想下车？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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