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覆满黑鳞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如剔骨刀般嵌入棺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道瘦的身影猛地从棺材缝隙中窜出,蹲在了棺盖之上。
那是一个看似只有七八岁的男童,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密密麻麻的铁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像是一件永远脱不下来的刑具。
“哇——”
没有任何征兆,男童张开漆黑的口腔,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啼哭。
这声音并不像人类声带震动所能发出的动静,倒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疯狂剐蹭。
祠堂周围原本就残破的瓦片在这股声波的冲击下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陶片暴雨般落下。
“嘶……”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晃。
并不是因为这声音刺耳,而是因为在那哭声响起的瞬间,楔入他脊椎深处的那根镇魄链竟然像是活物般疯狂颤动起来。
锁链上的倒钩因为共振,再一次深深扎进了他的骨髓里,那种神经直接被撕扯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这东西和镇魄链同源?
林渊强忍着剧痛,左手猛地向下一压,漆黑的锁链如长鞭般抽击地面,火星四溅中,一道幽蓝色的环形火光将那男童圈在其郑
“给我锁!”
他低喝一声,试图利用镇魄链的压制属性将这诡异的东西困在原地。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画面却让林渊瞳孔微缩。
那啼哭的男童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禁制,他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那一圈足以烧毁冤魂的归墟冷火在触碰到他脚踝时,竟然像是穿过了空气一般,毫无阻碍。
实体物质无效?
就在林渊这片刻的错愕间,祠堂阴影处那早已狼狈不堪的影契娘突然发出了一声怨毒的尖笑。
“迟了!只要你犹豫,那就是他进食的时间!”
那瞎眼女人此时的状态极差,身体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纹。
她猛地扬起手中那份写满了“林渊”名字的血书,干枯的手指用力一搓,整张血纸在空中轰然自燃。
暗红色的火焰并没有散去,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还在滴血的罗网,兜头罩向了那口半开的巨棺。
吼——!
巨棺内部传来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一只比常人粗壮三倍不止的手臂直接轰碎了棺木。
紧接着,一个身高两米开外、全身被粘稠黑液包裹的怪物撞破了烟尘。
它长着和林渊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此时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双眼是一片混沌的死白。
它没有去攻击那个男童,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扑林渊而来。
“想用我的影子来吃掉我?”
林渊瞬间看穿了影契娘的算盘。
这是一个死局:梦囚童负责精神干扰,这个黑鳞怪物负责物理抹杀,而那份血契就是连接二者的桥梁。
那黑鳞怪物速度极快,眨眼间那带着腥风的利爪已经逼近了林渊的咽喉,甚至能清晰看到指缝里残留的腐肉。
来不及了。
“既然是噩梦,那就得从根上醒过来!”
他在心中怒吼,所有的精神力瞬间灌入左臂。
系统面板上,【镇魄链】的图标瞬间翻转,切换为了【摄魂钩】。
原本漆黑沉重的锁链在这一刻变得虚幻透明,林渊左手如探囊取物般穿过了黑鳞怪物那厚实的胸膛——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心脏。
果然是个空壳子!
林渊的手臂去势不减,那虚幻的锁链钩爪在穿过怪物的身体后,精准无比地扣向了后方那个正在啼哭的梦囚童的眉心。
这一次,没有穿透。
那个原本无视物理攻击的男童,在看到摄魂钩的瞬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生物的惊恐。
一声如同气泡破碎的轻响。
摄魂钩毫无花哨地没入男童眉心,那种抓住了某种实体的沉重感顺着锁链传回林渊掌心。
【捕捉到核心记忆残影,正在强制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股庞大且冰冷的信息流就像是烧红的铁水,顺着锁链直接灌进了林渊的大脑。
林渊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的雨夜祠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蒙蒙的雨。
视角极低,那是孩童的视角。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在哭,拼命地想要抓住前面那个女饶衣角。
“娘……别走……”
“渊儿,活下去,忘了这里,忘了林家。”
女饶手冰凉刺骨,她狠心掰开了孩子的手指,转身走进了一辆被黑布笼罩的马车。
而在那马车的车辕上,赫然刻着一个古老的图腾——那是一只断了一半翅膀的青鸟。
那是九百年前,这一世母亲离开时的真实画面?
不,那不是离开,那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押解!
画面戛然而止。
巨大的悲怆与愤怒如火山般喷发,这股剧烈的情感波动瞬间点燃了林渊体内的某种禁忌。
“滚开!”
林渊双眼猛地暴睁,右眼角淌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这股怒火没有地方宣泄,正好撞上了那个已经平面门的黑鳞怪物。
此时,摄魂钩带回的力量与林渊体内的归墟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遵循着本能,将被幽蓝火焰包裹的左拳,狠狠轰在了怪物的胸口。
滋滋滋——
那是热油泼进积雪的声音。
那个以肉身强横着称的黑鳞怪物,在接触到这股混杂了“暴怒”与“归墟”的力量后,竟然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的鳞片瞬间融化。
那粘稠的黑液并没有滴落,反而像是遇到了磁石的铁屑,顺着林渊的拳头疯狂向上攀爬。
【检测到高阶生物装甲活性,开始掠夺。】
【归墟同化汁…】
林渊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皮肤。
只见那些原本属于怪物的黑鳞,在系统的强行剥离下,一片片翻转、重组,最后死死地扣合在了林渊的左臂之上。
从指尖到肩膀,一副散发着金属光泽、关节处生有倒刺的黑色臂铠凭空成型。
那怪物在失去了鳞片后,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泥土。
林渊缓缓收回左拳,看着那只覆盖着狰狞臂铠的手,五指用力一握。
咔吧。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捏爆。
“这就是……代价么。”
他低声自语,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还在胸腔里回荡。
雨还在下,但祠堂周围的诡异气息已经被这一拳彻底轰散。
影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在看到梦囚童被吞噬的那一刻就逃了。
林渊甩了甩左臂上的雨水,正准备转身回屋处理伤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村口的方向。
那里本该是一片漆黑。
但此刻,借着偶尔划过际的闪电,他看到了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十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正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一步一顿地朝着村口那口枯井走去。
那是林家村的村民。
他们闭着眼,脸色青白,嘴角却都挂着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像是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赫然是平日里最老实的王二狗。
他已经走到了井边,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地栽了进去。
没有落水声。
几秒钟后,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听起来很年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阴冷。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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