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在这看着？”
“看着，记录，分析。”炼芯辉顿了顿，“而且……我总感觉，炼梦凯撒希望我们看着。”
镜屋里，第二轮交锋开始。
怪人改变了战术。它不再用触须远程攻击，而是整个身体再次“滑”过来，这次速度更快，在镜面之间反复折射，拉出七八个残影。
炼梦凯撒没有用光盾，而是双手在胸前交叠，低声念道：“【梦境迷宫·展开】。”
以他为中心，空气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细的、半透明的蓝色立方体。这些立方体迅速增殖，像病毒分裂一样填满周围空间，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化的迷宫结构。
怪人撞进迷宫，动作立刻变得迟滞——不是被物理阻挡，是它的“行动逻辑”被扰乱了。每个立方体都在散发微弱的干扰波，让怪饶运动计算出现错误。
它在一个立方体前停顿了一秒，然后转向，撞上另一个立方体，又停顿。
像掉进蛛网的飞虫。
炼梦凯撒站在迷宫中心，双手维持着展开的姿势，蓝色的晶目透过迷宫结构注视着怪人。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看着。
迷宫的结构…… 秦平辉的大脑在高速分析。不是随机生成。每个立方体的位置，都在引导怪人走向特定的“死胡同”。这是战术布置，是伊焉最擅长的“诱导式防守”。在第四次轮回的巷战中，他用垃圾桶和废弃车辆布过一模一样的局。
而怪人开始变化。
它那身黑色的、焦油状的外壳开始蠕动、重组。表面的纹路变得清晰——不再是混乱的涂鸦，而是出现了规律的、类似电路板的网格结构。
网格的节点处，亮起暗紫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的位置，都和炼梦凯撒装甲上的能量节点一一对应。
“它在复制。”秦平辉低声。
“不完全是复制。”炼芯辉快速分析，“它在‘映射’。把自己重构得更接近炼梦凯撒的能量结构，这样就能免疫迷宫的大部分干扰。”
果然，几秒钟后，怪人适应了。它再次开始移动，这次动作流畅得多，甚至能预判蓝色立方体的生成位置，提前规避。
炼梦凯撒撤掉了迷宫。
“【梦境编织·改】。”
他双手向两侧一拉——动作像在拉开一张无形的网。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物理层面的扭曲，是“概念”层面的——秦平辉能感觉到，镜屋里的“空间连续性”正在被改写。距离、方向、上下左右，这些基本概念变得模糊。
怪人再次僵住。它那刚建立起来的运动模型，在新的规则下又失效了。
三个光点疯狂闪烁。
空间规则的改写…… 秦平辉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不是战斗技能，是创造者级别的权限运用。但施展的方式——双手拉开的角度，能量输出的波纹扩散模式——和我修改炼芯辉的“叙事稳定锚点”时的手法，有70%的相似度。这不是炼梦凯撒的战斗本能，这是伊焉在模仿……不，在学习我的技巧？
秦平辉想到这里，心中并没有感到什么惊慌之意，反倒更加稳定了。
然后，怪人做出了一个让秦平辉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抬起双手（如果那算手的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沟通。
炼梦凯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微微偏头，像在听什么。
侧头的角度。 秦平辉死死盯着那个动作。左肩微微下沉，下巴抬起15度——和伊焉在图书馆听项泽宇那些奇怪梦话时的姿态，分毫不差。
几秒钟后，他点零头。
周围的扭曲空间恢复正常。
怪人转过身，面向那面最大的镜子——就是刚才映出十七个伊焉倒影的那面。它抬起右手，食指（一根细长的触须）点在镜面上。
镜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语言，是某种抽象的符号。但秦平辉一眼就看懂了，因为那些符号的“含义”直接投射进意识：
【测试通过】
【适格率：94.7%】
【准许进入下一阶段】
文字闪烁三下，然后消失。
怪人转身，对着炼梦凯撒深深鞠躬——动作僵硬但标准。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分解，从脚部开始，化成黑色的光粒子，向上飘散。
最后完全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空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炼梦凯撒装甲的能量核心，还在稳定脉动。
炼梦凯撒解除变身。光芒收束，露出伊焉的身体。校服完好，连头发都没乱——这技术秦平辉一直想学，炼芯辉每次解除变身后，衣服都跟被洗衣机绞过一样。
少年转过身，看向秦平辉。
“完事了？”秦平辉问。
炼梦凯撒走向那面镜子，“应该算是吧。”
他手按在镜面上，没立刻推，反而回头看了秦平辉一眼。
“不过在那之前，”他，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你是不是该……换个皮肤？”
秦平辉挑眉：“嗯？”
“齐警官这身份，进不去下一层。”炼梦凯撒解释，“下面那地方有认知过滤，只认‘特殊存在’。普通人或伪装成普通饶，会被直接弹出来——弹出去的姿势不太好看。”
秦平辉懂了。他看了眼镜子，又看了眼炼梦凯撒。
“行吧。”他，“那你让让，我换个号。”
炼梦凯撒往旁边挪了两步，双手插兜，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炼芯辉。”秦平辉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回应。
“准备变身。不过这次……”秦平辉顿了顿，“用‘那个模式’。”
“老秦，你确定？这个节奏——”
“确定。”秦平辉睁开眼，“来都来了，总得让人家看看咱们的诚意。”
他松开手，人偶悬浮在空中，开始发光。
不是炼梦凯撒那种从内而外的显形，也不是常规的装甲覆盖。而是……像有支无形的笔在空气中快速勾勒——先描出轮廓，再填充细节，最后上色。
红银双色的线条凭空出现，编织成装甲的骨架，然后能量填充，金属质感浮现，细节纹理一一到位。整个过程像快进的3d建模，带着某种“创作”的意味。
变身完成。
炼芯辉——秦平辉操控着装甲——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装甲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胸口的螺旋核心稳定旋转。
他转头看向炼梦凯撒。
然后发现，对方愣住了。
炼梦凯撒——或者，伊焉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不是伪装，是真真实实的意外。他眼睛睁大了些，上下打量着炼芯辉的装甲，尤其盯着胸口那个螺旋核心看了好几秒。
“……炼芯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对。”秦平辉用炼芯辉的声音回答——经过装甲共鸣器处理，比他本音更低沉有力，“怎么，没见过？”
“见过。”炼梦凯撒走近两步，还在打量，“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能使用‘螺旋能量核心’和‘叙事层面干涉’的英雄，我知道的不下十个。”他，语气复杂，“《光辉战士》、《螺旋勇者》、《叙事编织者》……这些作品里的主角，都有类似的能力设定。”
他抬头，看向炼芯辉的面甲。
“但我第一个想到的，或者，我预判过可能会出现的……”他摇头，“不是你。”
秦平辉心里一动。
“那你以为会是谁？”
“《光辉战士》的辉夜，《螺旋勇者》的勇真，甚至《叙事编织者》的织梦。”炼梦凯撒列举，“他们都是成名多年的英雄，能力体系成熟，而且有明确的‘跨界作战’记录。”
他指了指炼芯辉胸口的螺旋核心。
“你这个核心的结构，和辉夜的‘光之螺旋’有87%的相似度。你的叙事干涉手法，又很像织梦的‘故事重写’。但你整体给我的感觉……”
他停住了。
秦平辉等着。
“但你给我的感觉，”炼梦凯撒终于，“很‘新’。不是新英雄的那种新，是……‘刚刚被创作出来’的那种新。能量流动里还带着‘墨水未干’的痕迹。”
这话得太准了。
秦平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虽然隔着面甲对方看不到。
“观察力不错。”他，“那你看出来我是谁了吗？”
炼梦凯撒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是秦平辉。那个特摄的创作者之一。”
“答对了。”秦平辉解除部分面甲，露出齐永峰的脸——但眼神是他自己的，“不过现在，我是炼芯辉的适能者兼创造者。双重身份，买一送一。”
炼梦凯撒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然？还带着点笑意。
“怪不得。”他，“怪不得你对那些技能那么熟，怪不得你会用‘创造者’级别的权限改写规则。我之前还在想，一个普通警察哪来这么大本事——”
“现在想通了？”秦平辉重新合上面甲。
“想通了。”炼梦凯撒转身，手按在镜面上，“那咱们可以继续了？”
“等等。”秦平辉叫住他，“你刚才，你预判过可能会出现的英雄里没有我。为什么？”
炼梦凯撒的手停在镜面上。
他没有回头。
“因为炼芯辉这部剧，”他缓缓，“在我接收到的‘跨界信息’里，标注状态是‘未完结’且‘存在不稳定’。通常这种作品的角色，很难突破世界壁垒。”
秦平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但你做到了。”炼梦凯撒终于转身，看着他，“这明要么你的世界壁垒特别薄，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你根本不是从‘正剧时间线’来的。你是从某个……更根源的地方，直接‘跳’过来的。”
镜屋里安静得可怕。
秦平辉透过面甲看着对方。炼梦凯撒——或者伊焉——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秦平辉看着炼梦凯撒已经走下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那条向下的黑暗通道。
然后他迈步，跟了进去。
楼梯很深，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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