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处。
褚鸾在等候，而她旁边站得的是褚云升和褚月柔两姐妹，再过去就是换了便装的褚功越，拿着扇子的褚功秀，还有也在宴会上抽身离开的太子褚宁周。
六皇子褚功实去陪着德妃娘娘，而七皇子褚空余不喜应酬则是带着妻儿先回了王府。
“你们看，我就十会来！”
那偌大的宫门前，几道身影渐渐走来。
褚云升眯着眼瞧，这才确认了来人。
迎面走来的安王一袭玄黑鎏金劲袍，暗红内衬，与那黑红腰带相得益彰，长发半挽而起，褚明禧俊美的脸庞在夜色之中更显得疏离冷淡。
而身旁是着简白微微透着粉调的衣裙的宋奴颜，她穿着毛绒披肩，裹得很暖和，冷风吹来，碎发拂过那常年阴郁病白不已的脸颊，却有了些朝气。
褚云升抱着臂膀，问向其他兄弟姐妹：“你们知道这京城中，都安王和未来安王妃像什么吗？”
旁边的褚月柔好奇地看来。
而褚功秀拿扇子戳了戳她，“像什么？”
褚功越也瞥过了眼。
“恶龙毒蛇，一个恶煞一个阴毒……”
这句话，也让太子褚宁周皱起了眉，他不由得想起手底下那些被打压到利润减半的产业。
褚功越脑子没读进多少书，但也觉得这词听着怪怪的：“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词啊。”
“当然不是好词。”褚云升道：“都十征战这几年，杀孽滔，没想到这宝儿姑娘也不遑多让，蛇蝎之心，不过你们……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褚功越一个大掌扣在她后脑壳上，“你五哥我只觉得你那包打探整日都在收集什么鬼话。”
知道实情的长公主褚鸾与太子褚宁周对视一眼。
当然怪了，毕竟这桩婚事本就是有名无实……
上元节，花灯如昼，人流如织，孩童手捧着灯笼嬉戏追逐，汤饭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潮熙攘，一派繁荣盛景。
今夜的京城太过热闹。
皇子公主微服出游，几人一商量便不带侍卫宫女，反正最近这京城的治安抓得极严，直接几个人结伴而游，互相有个照应。
一群人就数几个的跑得最前面，转角还碰上了也来逛灯会的秦家兄妹。
褚鸾瞧了眼那旁边褚宁周的踌躇，上前就是和秦瑜搭话，顺带还捎上了褚宁周。
前方碰见熟人热热闹闹。
隔着人群，秦家兄妹同褚明禧打了声招呼。
褚明禧微微点头回应，却也察觉到身侧之饶不自在。
出了宫门之后，曹竹便被准了假回去同其阿弟曹生去过节了。
也就是，这群人里头，宋奴颜最熟悉的人也只有褚明禧。
“桥边有猜灯谜，我们去看看吧。”
褚明禧朝那长公主那边交代了一下，便带她脱离队伍。
待人都走远后，宋奴颜紧绷的神情才松弛下来。
默默地跟随着殿下的脚步，穿梭过热闹的人群，走过古老的石桥……
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河面上，而那水面也映着无数饶倒影。
与其并肩前行，望着少年的侧脸。
发髻上耷拉垂落的飘带，随着宋奴颜的走动而随风扬起，好似她那阴湿残缺的心，渐渐地被光照耀填满，直到她扬起明媚的笑容。
“殿下……”
“嗯？”
宋奴颜微仰着头，眼眸里带着光，微微启唇了一句话。
可那舞狮队路过，顿时被嘈杂的声响掩盖，褚明禧没听清。
她微微俯身想再询问时，宋奴颜却耗光了勇气，手足无措地朝前走了几步。
褚明禧疑惑，看着人走向那挂满各式美轮美奂的花灯和猜字谜的摊子，也跟着上去。
这摊子前还聚了不少人。
“殿下往年可有猜字谜赢得过花灯？”
起这个，褚明禧淡漠的脸庞上出现一丝窘迫：“虽常见，但没玩过。”
曾经被关在宫中没有机会，而这辈子繁忙，很多都事都不感兴趣。
“那宋姑娘呢？”
宋奴颜摇头：“也没樱”
“那……试试？”褚明禧指了指，那边留着八字胡须的老摊主已然开题了。
“好。”宋奴颜认真不已，那架势跟要去谈什么大生意似的，“殿下喜欢哪盏花灯？我来赢下。”
褚明禧闻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也不想扫了其兴致，便道：“那就……那盏螃蟹灯吧。”
挤进人群，走到了那最前方，每盏花灯下都有挂着笺纸写上字谜，却唯独那螃蟹灯没有，还挂在最前面。
八字胡的老摊主见那姑娘径直走来，也不看旁的花灯，倒是像是冲着镇摊之宝来的。
“姑娘可是要猜这螃蟹灯的字谜？”
宋奴颜点头，问：“为何这盏灯上没有笺纸？”
老摊主捋了捋胡子：“那是因为要赢这盏灯，得猜出十道字谜，姑娘猜否？”
“猜。”
“那姑娘且听好了——两点上来，打一字。”
宋奴颜眉头紧锁一会儿，“换一题。”
“好吧。”老摊主只好接着往下念，“几时夏来秋去，也打一字。”
“换。”
“呃……池里不见水，地上不见泥，也打一字。”
“换。”
“ 一曲高歌夕阳下……”
“换！”
搁这筛选呀，老摊主顿住了，但还是抱着希望，再了一题：“一面镜子亮晶晶，走遍下照古今，姑娘，这个打一物。”
宋奴颜思考，“太阳。”
“错了，是月亮。”老摊主试探地问：“姑娘可曾读过什么书？”
宋奴颜扔出一锭银子。
老摊主：“太对了！姑娘如此聪慧，竟发现了字谜原题错误！”
最后这盏螃蟹灯依旧是买下了。
褚明禧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而少女已然举着螃蟹灯递了过来，笑得很开怀。
几乎是猛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姑娘很聪明，聪明到让人忽略掉她在那样互相残杀只为了争相斗艳而学习的恶劣环境下，她本就没有机会能学到一个正常官家之女的学识。
“殿下？”宋奴颜见其一直没接过，手往回缩了缩，“是不是因为这个是花钱买的……所以……”
褚明禧接过，由衷地道：“你很厉害。”
被夸了，宋奴颜眉眼微弯，她病恹恹的脸庞上展露出笑容，带着这个年岁本该有的朝气。
而不是众人嘴里，那个阴毒蛇蝎的少女。
褚明禧也给她赢了几盏花灯。
宋奴颜挑了盏最喜欢的拿在手里。
“宋姑娘，当初镇南老王妃寿宴上的那幅字画该不会也是你买的吧?”
被抓包了，少女心虚着：“银子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有道理。”
两人朝热闹的街道走去。
“殿下，好似很多人都戴着兽样面具。”
“嗯，那边有支摊，去看看吧。”
“好似瞧着都有些凶……”
褚明禧扫了眼那青面獠牙、怪诞神秘的十二傩神面具，又看看旁边之人，想了想戴上的效果，实话实道：“嗯，不太匹配。”
最后便随着百姓去桥边放河灯祈愿。
万盏灯火，人声鼎罚
灯盏随着河流飘向远方。
“殿下许了什么愿望？”
“国泰民安。”褚明禧问：“那你呢？”
宋奴颜眸光闪烁。
“和殿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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