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宁周更觉得扎心了。
而此时赶来的褚明禧，身后也是同样来到长公主府的秦固，带来着秦瑜下乡利民这段时日递来的消息，底下的那些百姓们已然是对皇权失信，绝不能向下索取。
本就闹饥荒，百姓怨声载道，若朝廷再施压，恐会触底反弹，引出起义之举。
褚明禧带秦固来此，是将这番话给皇子皇女们背后的世家听，也是给太子听。
几人皆是沉默。
黎明百姓已无承受之力，贵族富商各有私心。
事情陷入僵局。
光靠他们背后的世族出的那份，是远远不够的。
上哪找这么大一笔钱。
……
今日，安王府收到了一封信。
是前不久被查抄的宋家，宋家二姑娘宋奴颜递来。
信中言明能出钱慷慨救国，但有一条件，请褚明禧去茶肆详谈。
褚明禧看完，略有所思。
自从查抄定王府、宋府之后，宋姑娘那侧妃之位便已然不作数。
后来由于定王的故意传播导致宋姑娘的名声受她所累。
再有五哥出来的那几句澄清之言，倒是让她更对不住这姑娘了。
宋府查抄之时，宋姑娘的底细她也查了一遍，除了开了几间铺子，没什么问题，原本念及封王送礼的那次，想着帮扶一把，却没曾想这宋姑娘自立自强，令人格外敬佩。
褚成礼口中所的宋姑娘会经商赚钱，还真是不假。
能力非比寻常，不然也不会倒霉地被褚成礼给盯上。
赶往茶肆的路上。
褚明禧依旧还能听到不少人诋毁宋姑娘的名声。
这里头多少有一份是她无意造成的。
褚明禧心中也甚是愧疚。
导致见到宋姑娘的时候，她歉意连连。
“我知宋姑娘不会同流合污，但安插暗卫入宋府调查一事，还望宋姑娘莫怪。”
今日的宋奴颜穿着当日镇南老王妃寿宴上的粉白色衣裙，就连发髻也一如往昔，脸色也是那般的苍白病弱。
她看见少年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异样和厌恶的那刻，紧张了许久的心才微微松懈下来。
宋奴颜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不怪安王殿下，是我那父亲太多愚蠢，与虎谋皮……”
提到人伤心处了，褚明禧想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宽慰。
毕竟……是她安排汪峙查抄了宋府，这宋姑娘不恨她就不错了。
“安王殿下既然能来此，定也明白，女别的不会，只有从经营了几间嫁妆铺子，生意较为红火也攒下了不少钱财。”
宋奴颜话里真假掺半，坦白自己做生意攒下的财富，也就是被定王强行要定下侧妃的原因。
褚明禧点点头，问：“不知宋姑娘出资多少？”
“黄金……十万两。”
少女轻声出的这五个字，就算对其资产早有预料，也足以让褚明禧五体投地。
年纪轻轻，这宋姑娘经商之才简直冠绝下。
“宋姑娘实在慷慨。”褚明禧敬佩，又追问：“那宋姑娘信中所的条件是什么？”
宋奴颜缓缓移动眸光，与少年对视。
阳光洒在那英俊的眉弓上，那双眼睛是透露出来时是与生俱来的淡漠感，却是那般明亮清澈。
褚明禧不解，为何这宋姑娘盯着她看，又不话，是作甚？
周遭寂静到几乎褚明禧要开口再问一遍的时候。
就听宋奴颜道：“我要殿下的正妃之位。”
“要殿下，亲自写聘婚书……”
可就在她出口，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便见少年神色沉默。
宋奴颜慌乱地收回目光，她双手紧攥着衣袖的边缘，再也没有勇气去看。
褚明禧确实是沉默了。宋姑娘莫不是因为名声所扰，而来行此无奈之举？
她心想她自己的名声也自身难保。
那断袖之名响彻京城，还连累了宋姑娘在京城行走诸多不便。
“若是宋姑娘在意谣言，可将此事全数推在我身上，我也已然派人去封锁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婚姻不是儿戏，还请宋姑娘三思。”
宋奴颜垂着眼，意有所指道：“宋家已然倒台，无权无势，女在外行商会更加不易……”
这句话倒是让褚明禧有所考虑。
若安王妃的名号能暂且庇佑到宋姑娘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为。
况且，这笔钱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但……思虑再三，她还是道：“就算宋姑娘需要背靠权势，行商走货，大可以合作伙伴的方式进行交易。”
“安王殿下是嫌弃宋家曾收下聘礼一事吗？”
宋奴颜抬起眼眸，眼眶已然泛红。
“不……”褚明禧无助地想解释。
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又听少女道：“我与安王殿下的关系在京城已然不清道不明，若不顺水推舟，宋家族亲那边就能将我随意嫁出。”
“请安王救女一命！”
她猛地起身就要跪下。
褚明禧连忙将其扶住，这可是未来大财主啊，受不起受不起。
“如果宋姑娘真的需要这桩婚事平息流言蜚语，我可以写婚书，也因宋姑娘出资的这笔银钱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褚明禧想了想，现下没有别的其他办法，而且因为五哥的那几句话，也确实让宋姑娘陷入谣言之郑
京城里也都是在传她这个安王有断袖之癖。
未来等她年岁渐长，也避不开这到点就来的婚事，以她的身份，必会头疼不已。
这么……这定亲，无论从谣言、金钱，还是未来，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见宋姑娘有些发愣，褚明禧将她摁回座位之后，冷静有条理道：“不若写婚书前，双方立个字据，我受宋姑娘钱财之恩，宋姑娘用我王爵之权，三年为限各不相欠，之后再谈未来，如何？”
宋奴颜讶异于安王真的会同意，又自嘲于这场来自于算计的交易。
褚明禧觉得以她的身份，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浪费一位姑娘的青春年华实在可惜。
她道：“宋姑娘，若你未来得觅良人，尽可直言，我定不会纠缠，也愿姑娘一世美满。”
“好。”
宋奴颜一直都知道，少年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意。
可又能怎样，她千方百计，只要安王妃之位是她的。
只要人是她的，就行了。
哪怕是一场算计来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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