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西河林氏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就传来重华殿里。
顺妃让褚鸾连忙出宫去瞧瞧。
哪知等褚鸾到了之后，这西河林氏的老夫人是装病，故意唤她过来。
这后院里还有不少舅母和婶母，还有表亲的姑娘们在。
“公主来了就好，您都不晓得老夫人多担心您。”
林家婶母牵着她坐下，几人便唠起了家常。
“公主的婚事可算是定下了，老夫人你可是没瞧见，那探花郎不仅人长得俊俏，还文采过人，那诗篇盛名远扬，连家主都赞不绝口呢……”
“是啊，表姐寻了个这么好的夫婿，妹妹都艳羡得很呢。”
那风华正茂的少女们笑着揶揄。
“那可是今科探花郎啊，前途无量，太子和定王都十分看重他，虽然出身差点，但其样貌和文采配上公主也绰绰有余。”
“难怪公主表姐总是推脱着不定亲，原来是等着良人呢……”
“是啊，公主真是好福气，这不寻到了个好夫婿好驸马。”
褚鸾面色僵硬，沉默不语。
原来，母妃不曾与外祖家提起过她的事。
难道就因为担忧她的名号盛过皇朝的学子们吗？
众人着，倒是老夫人察觉到褚鸾的沉默，思及什么，神色一变：“公主，老身倒是听闻前不久安王去御书房大闹了一场，是因为公主的婚事？”
闻言，褚鸾露出一抹苦笑：“此事知情者甚少，是母妃同外祖母您的吧。”
老夫人还未表态，西河林氏几个舅母和婶母坐不住了。
“这安王什么意思？诚心想毁了公主一桩好姻缘？”
“再过不久就是万邦来朝，若公主远嫁外邦，岂不是要剜我那姑的心！”
“安王真是多管闲事。”
“大嫂得没错，安王真是没一点规矩，差点就毁了公主这桩好婚事……”
“够了。”女子压抑低沉的声音响起，众饶声音戛然而止，后院中顿时一片安静，褚鸾闭上了眼。
她又何尝不知母妃和外祖母她们为她好的心，可却没有一个人像十那般来问她愿不愿意。
此时，她就像飘在水面上的浮萍，水里的根是她的母族和身份，水面外的是挣不脱想触碰的际，看似能选择，实则无法选择。
浮萍断了根，只会慢慢在水里枯萎腐烂。
褚鸾听不下去，起身就走。
“外祖母无恙，那便告辞了，今日也是十的封王宴，我这做长姐的得去祝贺。”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先选择相信了母族。
可事实背道而驰。
罢，她在众人惊愕中，踏出这座宅院。
“走，去安王府。”
……
定王府邸，屋内传来的是男女欢爱的娇喘声。
而他们口中的今科探花郎林耀文就站在这定王府内的主屋前。
传信的人来，这屋内与定王共覆云雨的，是他刚接回京城没多久的青梅竹马。
待里面的声音停歇，守在屋外的奴仆便一把将门推开！
那脸上还带着潮红的女子不经意地朝屋外看去，瞬间惊慌失措。
而那松松垮垮披着里衣的褚成礼且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女子的面容在林耀文面前的暴露无遗。
“你这青梅竹马的娘子倒是比你懂事，这不……本王不过勾勾手，便爬上了床。”
那女子恐慌地摇头：“文哥，我……我不是……”
定王褚成礼胸膛微微起伏，低低地笑着，陡然间眸光狠戾地将女子甩下床榻。
林耀文看着衣衫褴褛的青梅竹马，咬紧牙关，敢怒不敢言。
定王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地上慌乱匆忙找着衣裳穿的女人。
“林耀文，你这从五品的官是怎么升上的，你心知肚明。本王能提携你，也能将你拉下来……”
他戏谑地抬眼观赏着门口那男子青紫相交的脸色。
“长公主对婚事不满，安王更是去闹退婚，本王要你使出万般手段娶到长公主，不惜一切代价。”
褚成礼指着那地上被羞辱到不敢抬头，只敢蜷缩跪在地上的女人。
“看，这就是本王给你支的眨”
“有西河林氏和长公主的助力，你林耀文便可扬眉吐气，平步青云，可不要让本王失望。”
林耀文在定王的敲打中带着女子回到了那刚租赁下来两进式的宅院。
“文哥，那定王会娶我为侧妃的，连聘礼都备好了！”
刚走进宅院，林耀文甩了那女子一巴掌。
通红的巴掌印浮上脸颊，她被打懵了，她那般温和俊朗的文哥怎么会有这般凶狠的面色。
“蠢货，定王要娶的侧妃是礼部宋侍郎家的嫡次女!那聘礼不过是骗你的障眼法。”
女子瞬间慌乱：“不可能!不可能的文哥……那我怎么办，我的贞洁没了，文哥……文哥!”
她哀求着：“你去与定王他纳为妾也行!他府上的宅子那么大，他不会介意多养个妾呃!呃呃……”
林耀文怒不可遏掐上她的脖子，“你自甘下贱不要带上我!”
“你干什么!”老妇人走进来看到此幕，连忙扔下竹筐，冲过来边掰边拍打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阿荷，孩子会出人命的!”
老母亲的大喊稍微拉回了林耀文的理智，他手中用劲，一把将女子甩在地上，仿佛看一眼都嫌脏。
“阿娘，你自己问她做的那些好事!”
老妇人扶着女子起身，那阿荷在地上却抱着老妇人哭诉。
可阿荷褶皱的衣裳和身上的痕迹，也足够让她猜到事情的原委。
“阿荷你个傻孩子啊，他们权贵争势，你偏要凑上去干什么呀，你会吃闷亏的，孩子……”
阿荷越哭越大声，从贫瘠的乡野到这繁华的京都，又怎会不让她迷了眼……陡然的落差感使她恐惧到只剩下了哭泣。
而那边的林耀文拂袖而去。
儿子那副气到扭曲的面孔，老妇人仿佛看到帘年那个凶神恶煞的醉鬼丈夫。
她满是伤疤且苍老的手掌安抚着哭泣的女子，心中却是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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