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学义笑了一会，指着一个面梨问：“这个啥品种，怎么摸起来软软的？”
杨大林看了一眼，又目视前方：“那是面梨，老家特有品种，刚摘下来的时候是脆的，不过皮比较硬。
放一段时间，果肉就成面的了，跟啃馒头一样，吃了有饱腹福
你拿的那个已经面了，你试试点劲，一拜就可以掰开。
不过吃着口点不然会噎得慌。”
田学义手上轻轻一使劲，面梨就被掰裂开了。
拿起一半尝了一口，味道还行吧，还带有一点点酸，不怎么甜，吃着面面的，比面苹果还面。
连着吃有点噎人，不过还好这梨个头不大。
几口也就吃完了。
田学义把梨核啃的就差剩种子了，而且没舍得把梨核扔出去。
掏出一个手绢把梨核包住。
杨大林偏了一下头，看着田学义的操作问：“咋了，田哥，准备回家种种啊？”
田学义：“是啊，这确实有种吃了像吃粮食一样的感觉，我寻思着拿回家，在我家门口种下试试。
再寄点回老家，让乡亲们也种下，试试看。
万一以后再有饥荒，也能拿出来当饭吃。”
杨大林心想，时候，这玩意自己还真不会多吃，因为这种面果，真的吃几个就能感觉饱了。
然后饭就吃不下了，田哥经历过挨饿的战场，又经历了这次饥荒。
他也是很爱惜粮食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子能不能种出来。
反正老家以后种新的梨树，不是用种子种的，是采取嫁接苗的办法。
不然靠种子发芽种植，在等到长大开花结果，好家伙，那的好多年了。
不过杨大林也不会打击田哥的积极性。
杨大林：“那你可以试试。
不过还是把种子保存好，等到冬过去了，春再种，然后下次春我有机会回老家，给你带几颗苗来。
不然你这种子，种的话有点慢。”
田学义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慢点就慢点，试试呗。”
田学义又拿出一个疙瘩梨问他：“这是啥品种，咋长的这么丑。”
杨大林：“这是疙瘩梨，放久了也有点面，不过没有那么强的饱腹感，比面梨差点。
吃起来也还行，就是长的丑，果面都是疙瘩，这种梨老家全村也找不出几棵。
最好吃的是那个的，那叫香水梨，那个最甜最好吃，就是产量低，果子长不大。
还有它旁边的那个是酸梨，那个可酸啊，但是蒸着吃，对好咳嗽的人来比较好，有点能治咳嗽病的意思。
另外两个就是一个长把梨，一个短把梨了。”
田学义把几种梨都看了一下，没有继续吃，刚才一下吃了两个，中午吃完饭也没多久，还不太饿，准备等会再吃。
下午车队，中间停了一回，大家放了放水，一直开到傍晚，开到了文县，就停下住宿了。
津县到四九城三百多公里，一下午就这车速，是到不了四九城的。
晚上视野不好，路况太差，晚上开车不太安全。
这回车队队长充分吸取了教训。
晚上般之后，两个人一班，开始值班，带枪坐在车里守着车。
一班两个半时，一直轮到第二早上六点。
省的再有毛贼过来偷东西，发生上次那个县城的事。
杨大林被照顾了，和田学义值第一班。
杨大林还想推辞，他值后半夜的班也没事。
结果大家都让着他，他年龄，嗜睡，需要好好休息。
和他们大老粗不一样，一晚上不睡没事。
杨大林也不好拒绝大家的热情。
晚上穿的厚厚的，裹上大衣，和田学义坐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然后还和田学义时不时下去转一圈。
其实杨大林的听力在，下不下去都一样。
不过田哥坚持，杨大林也不好什么。
不过两个人一直等到快十二点，才去换别人来。
让他少守一会，每班守两个时就行了。
事后大家又纷纷感谢他们两个。
一夜无事，第二早上不到六点，杨大林准时醒来，起来洗漱，吃了饭，刚刚亮就再次出发了。
等经过翠和远他们那个公社的时候，车队队长主动把车拐到老白他们那个饭店，大家在这休息一会。
给杨大林时间，让他去看看翠和远那两个孩子。
杨大林背上一个大书包，里面装了不少鸭梨和苹果，还又装零粮食。
再次见到翠和远两个孩子。
两个家伙，比上次脸色好了许多。
翠和远两个人一见是杨大林。
直接平杨大林的腿上。
翠只是眼睛红了，没有哭，远是个男孩，却哭的哇哇的。
好一会杨大林才哄好。
和翠的爷爷又聊了一会，放下带来的东西，杨大林又在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眼光中离去。
杨大林有时候感觉自己心肠已经够硬的了，不过每次见到这两个孩子时，自己都会很不舍。
或许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坚强的人，自己也会心软，会看不惯一些事。
会可怜一些需要可怜的人。
那句话怎么的，身为底层之下，也看不惯人间疾苦。
杨大林狠下心，和老白离开了。
重新坐上车，田学义见杨大林兴致不高。
问他：“怎么了，看到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心情不好了？”
杨大林点点头：“嗯，有一点。”
田学义：“我从到大，见到的比他们可怜的人更多。
也见到不少死人。
饿死的人，被白狗子欺负死的人，被日子打死的人，被敌人打死的战友们。
不是我心肠硬，是我见到太多，已经习惯了。
相对比来，他们已经算不错了。
只要熬过去这个灾情，就好了。
最起码他们不会像旧社会那样朝不保夕，人命如草芥。
想开点吧，咱们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杨大林其实知道，这场灾难，更多的是人祸。
只不过他没办法，田哥心里也知道一些，但是也没办法讲。
对于一些大人物来，这只是发展的阵痛，对于他来，这是人命关的大事。
他知道他改变不了太多，只能尽点微薄之力。
车队浩浩荡荡的走到下午一点多之后才到四九城。
路上虽然到了中午饭时间，车队也没停下吃饭，大家都准备等着到了家再吃。
因为那里有关心他们的家人，有等待的家人，有他们牵挂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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