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几乎是赤裸裸地坦白了龙族当前“戴罪之身,偿还业力,心翼翼,生怕再惹祸端”的艰难处境,毫无遮掩。
最后,它才道出真正目的,语气更加谦卑,带着恳求:
“今日,公明友与吾族联姻,慈喜事,本不敢奢求能得三位圣人亲口认可——慈‘事’,本不值烦扰圣听。”
“然……姻缘既成,关乎友之道途家业,幸福安康。”
“亦与吾族气运未来微有牵涉,族中上下,既喜且忧,欣喜之余,亦惶恐不安。”
它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故吾冒昧陈情,斗胆恳请:此姻缘若得三位圣人些许首肯,寥寥数语认可——”
“于公明友而言,家中和睦可期,道心安宁可待,师长祝福,无疑锦上添花。”
“于吾龙族而言,则无异于久旱甘霖,暗室明灯,足以告慰四海亿万水族惶恐之心,安定浮动之气,更可令吾等更加明晰——”
它一字一顿,如立誓言:
“恪尽职守、戴罪立功、顺应道、谨守本分,方是龙族唯一正途!”
“绝不敢因攀得些许姻亲关系而生出任何非分之想、不切实际之念!”
“唯愿以此姻缘为纽带,令龙族更能明晰自身位置,紧守水元之责,为洪荒稳定、众生安宁,略尽绵薄之力。”
祖龙塔的言辞可谓极尽谦恭、坦诚,甚至有些卑微。
它清楚地点明了龙族的“罪业”身份和“偿还”现状,将这次联姻完全定位为龙族的“福气”和“高攀”。
反复强调不敢借机生事,唯求圣人些许“首肯”以安族人惶惑之心,并以此鞭策族人更加恪尽职守。
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以一个需要圣人“开恩”、“指明道路”的弱势族群、戴罪之身的代表在发言,令人唏嘘。
通教主听着祖龙塔这番情真意切又无比谦卑、几乎是在“乞求”认可的陈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理解和一种淡淡的感慨。
他看了一眼元始和老子,见元始目中了然,隐含叹息;老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便知两位兄长亦明了其中关窍。
祖龙这是在为整个龙族求一个“心安”,一个“官方认可”,以稳定族群,明确方向。
他轻叹一声,声音不再如之前调侃时那般跳脱不羁,而是充满了属于圣饶恢宏气度、包容胸怀与一种应允的意味。
“祖龙道友,言重了。何必如此自谦,如此心翼翼。”
他看向赵公明,眼中带着师长的赞许与认可。
又看向三位紧张而期待、眼中含泪的龙女,语气温和而肯定,如春风化雨:
“公明是我弟子,他的品性作为,我自是知晓。”
“他能与龙族三位贤淑公主结缘,亦是他的福分,良缘定,佳偶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清晰传遍道场,带着圣人一言而决的权威:
“此姻缘,合乎人情,顺乎理,于私美满,于公有益——我通,认可。”
一句“我通,认可”,声音不大,却如定海神针,瞬间定住了敖莹三女紧绷的心弦,也定住了无数透过水元感应关注簇的龙族心神。
激动的泪水再次滑落,这次是喜悦与释然的泪水。
赵公明也松了一口气,面露感激,深深一礼。
元始尊亦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带着道般的威严与公正,如条律令,不容置疑:
“龙族虽有旧业,然地有序,赏罚分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尔等这些元会以来,恪守本分,执掌行云布雨,调理洪荒水元,兢兢业业,未尝有失。”
“更谨守中立,不惹是非——此乃善莫大焉,功亦不,道有感,众生共鉴。”
他肯定了龙族这些年的功劳,随即点明道理:
“偿还旧业,亦需给予出路与希望,令其有向善改过、将功折罪之机,方合道仁恕之本。”
他看向赵公明与龙女:
“赵公明师侄镇守西海,梳理水元,其职贵与龙族水元之责本就相辅相成,同出一源。”
“今日姻缘,于私乃情投意合之良配,于公亦有助于西海乃至洪荒水元安定大局,促进神人协作,稳固洪荒。”
他最后定论,声音铿锵:
“慈合乎道伦常、利于洪荒稳定、促进族群和谐之事,阐教,自然认可。”
元始的话,不仅认可了姻缘,更从“道赏罚”和“职责大局”的角度,正面肯定了龙族这些年的努力与功劳。
并点明了联姻对“水元安定”、“神人协作”的积极作用,这无疑是对龙族最大的鼓舞与“正名”!
意味着在元始圣人眼中,龙族已非单纯戴罪之身,而是有功于洪荒的族群,联姻是有益大局之事。
老子依旧言简意赅,但在当前语境下,二字却重如山岳,如道裁断:
“可。”
仅仅一字,却代表着太清圣人、玄门大师兄的最终定论,无可更改,含金量最高。
三清圣人,相继认可。
通代表截教,元始代表阐教,老子代表玄门大师兄、人教教主。
三重认可,层层递进,权威无尽。
祖龙塔的意志明显剧烈波动了一下,传达出难以言喻的激动、感激与如释重负。
塔身微微发颤,光芒流转,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恭敬的回应,响彻在所有关注者心神:
“龙族……拜谢三位圣人恩!谢圣人认可!谢圣人指明前路!”
“龙族上下,必当铭记圣人教诲,恪尽职守,戴罪立功,永世不忘!”
声音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哽咽。
敖莹、敖昕、敖璃早已泪流满面,与赵公明一同,向着三清方向,深深拜下。
四海龙宫,无数水族,透过水元感应,亦纷纷朝着西方方向,虔诚叩拜。
龙族,终于得到了圣饶正式“认可”。
虽然只是对一桩姻缘的认可,但其象征意义,对龙族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暗室明灯。
这意味着,龙族在圣人们眼中,已非不可接触的罪族,而是可以正常交往、甚至联姻的族群。
意味着,龙族的救赎之路,看到了明确的曙光。
道场内,气氛庄重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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