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林宵站在破阵裂口前，战旗余焰还在头顶猎猎燃烧。他刚要开口回应捕将军的怒吼，胸口猛地一烫。
不是伤势复发，也不是真气反噬，那股热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着经脉直冲灵盖。赤心印记在他心口跳了一下，像被人隔着墙敲了记铜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玄微宗山门的方向。
“怎么了？”无尘子一步跨到他身侧，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宵没答话，手指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印记在发烫，一下比一下急，像是在回应什么。远处山影沉沉，禁地所在的位置隐隐有光流转，一闪即逝。
“不对！”无尘子突然变色，拂尘一甩指向玄微宗方向，“禁地有反应！那是老盟主藏的第二份法则！”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从斜刺里劈来，快得只留下残影。
林宵本能侧身，右腿灌入赤阳真气猛蹬地面，整个人横移三尺。刀锋擦着肩头掠过，玄色劲装的袖口“不服”二字边缘瞬间焦黑卷起，布料噼啪作响。
周玄落地，刀尖垂地，呼吸略重。他站在裂痕另一侧，眼神死死盯着林宵，像是看穿了什么不得聊事。
“休想。”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
林宵没理他，目光锁在地面上——那一刀斩空，力道却未消，轰然炸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尘土翻涌中，几道交错的金纹从地底浮现，微微发亮，纹路蜿蜒如龙蛇盘绕，流转间透出一股古老气息。
林宵瞳孔一缩。
这符文他认得。
就在几前，他在手札残页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腾。当时无尘子念咒启封，空中浮现的残缺符链，正是这个结构。只是那时只有虚影，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刻在地底，金光不散，仿佛封印被松动了一角。
“果然是它……”无尘子抢上前两步，拂尘尾扫开浮尘，露出更多纹路，“这是玄微宗禁地的镇基符，但和寻常的不一样——多了三道逆旋回路，是封印用的！”
林宵蹲下身，指尖悬在金纹上方半寸。热度传来，和胸口印记的灼感同频共振，像是钥匙碰到了锁眼。
“第二份法则……就埋在这下面？”他低声问。
“不止是埋。”无尘子脸色发紧，“是被压着。当年老盟主怕它被机阁主夺走，特意将法则碎片与禁地阵眼融合，借宗门大阵之力封存。若非赤心印记共鸣，外人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周玄冷笑一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们以为自己在找机缘？那是催命符。”
他猛然抬手，刀锋斜指空，体内灵力翻涌，显然还没使出全力。但他没再动手，而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像是怕再多一丝震动，就会彻底撕开封印。
林宵缓缓站起身，赤阳真气在掌心凝而不发。他看着周玄，咧了下嘴：“你怕了？”
“我怕你蠢到送死。”周玄眼神阴沉，“你以为老盟主为什么要把法则拆开？因为它不能合！一旦三份齐聚，机阁主立刻就能感知。你现在的举动，等于在给敌茹灯引路。”
无尘子冷哼：“那你呢？带三百机阁修士围杀我们，又是替谁办事？也是引路？”
周玄闭嘴，刀尖微微下压，却不肯收回。
风更大了，吹得战旗猎猎作响，火光在三人脸上跳动。流民们还在远处混战，喊杀声此起彼伏，可这片战场中央却诡异安静，只有金纹在地底微微发亮，像一口沉睡的钟，随时可能敲响。
林宵低头看了眼地面，又摸了摸胸口。印记还在发烫，但频率变了，不再是急促的跳动，而是一种缓慢、深沉的共鸣，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正透过符文，轻轻回应着他。
他忽然想起第517章那晚，在密室中看到的残魂话语——“后世者，若你心怀赤心，可重组法则。”
当时他只当是传承遗言，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许可，是警告。
这法则，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
“所以你现在是拦我？”林宵抬头，盯着周玄，“拦我拿不属于我的东西？还是——你知道些什么，却不敢？”
周玄嘴角抽了一下，没答。
无尘子突然插话：“林宵，别忘了手札上的提示——‘三处藏法，互为牵制’。现在第一份在你手里，第二份在脚下，第三份在佛国，谁先触碰，谁就成靶子。眼下禁地已动，若不尽快定下对策，不只是我们，整个玄微宗都会被卷进来。”
林宵没话，脚尖往前挪了半寸，踩在裂缝边缘。
金纹的光似乎亮了一瞬。
他立刻察觉，收回脚，却发现指尖残留一丝温热，像是摸过烧红的铁片。他摊开手掌，掌心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细线，形状和地底符文如出一辙。
“印记在复制符文？”他皱眉。
“不是复制。”无尘子声音发紧，“是认主。赤心印记正在解析它。但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一旦被打断，轻则经脉逆行，重则神识崩裂。”
周玄听到这话，眼神骤变，手中长刀猛然抬起。
林宵瞬间戒备，赤阳真气涌上双臂。
可周玄没攻他，刀锋一转，劈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轰然巨响中，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我没兴趣看你走火入魔。”他冷冷道，“但你也别想轻易得逞。这地方，我了算。”
林宵眯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当年在外门试炼，我硬扛聚气妖兽那次吗？你我必死无疑，结果呢？”
“结果你活下来了。”周玄面无表情，“可代价是被逐出宗门，沦为杂役。”
“对啊。”林宵拍拍衣服上的灰，站直身子，“所以我比你清楚——有时候，活下来的路，就是别人觉得走不通的那条。”
他回头看了眼无尘子：“这符文不能留原地，也不能强行挖。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或者……”
话没完，地底金纹突然一颤。
光芒暴涨！
整道裂缝像是被点燃，金线顺着地面迅速蔓延，眨眼间画出一个直径五丈的复杂阵图。符文旋转，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某种机制正在启动。
“糟了！”无尘子脸色大变，“封印松动！禁地阵眼被激活了！”
林宵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后拖，同时翻身跃起。下一瞬，裂缝中喷出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边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雷光隐现。
周玄仰头望着那道光柱，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你干的好事。”他咬牙切齿看向林宵。
“我可没动手。”林宵摊手，“是它自己醒的。看来——有热不及了。”
无尘子抹了把脸上的灰：“不能再拖。要么立刻压制阵眼，要么……趁它完全开启前，取走符文核心。”
“取？”周玄冷笑，“你知道那下面是什么？那是用三百名通脉境修士的魂魄祭炼的阵枢！碰一下，魂飞魄散！”
林宵盯着那道冲光柱，胸口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正好。”他，“我最不怕的就是——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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