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盘膝而坐，掌心贴地，体内灵力如江河倒灌，经脉胀痛欲裂。那枚烧焦的玉简残骸在袖中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古老韵律在血脉深处苏醒。他没有睁眼，却能感知到三道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张长老、李长老、王长老虽被九宫锁灵阵困住，但神识如针，不断刺向他的识海。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际忽有一股无形压力垂落，似山岳压顶，又像铁链缠身，硬生生将他即将冲破瓶颈的灵力压回丹田。
林宵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这不是普通的威压，是来自更高境界的压制，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太上长老没走远。
甚至可能正立于某座高崖之上，以神识隔空镇压，要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亲手掐灭这股“不服”的火苗。
“想拦我？”林宵在心底冷笑，“那就看看，是你这把老骨头压得住，还是我这身烂命扛得起来！”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赤色印记上。刹那间，那印记如活物般旋转起来，一股滚烫之力顺着经脉直冲识海。《赤阳锻体诀》残篇中的秘法自动浮现——“化晶为液，焚脉铸府”。
灵力元晶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金芒，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一道金芒都像一粒火种，点燃了沉寂已久的血肉。
疼。
像是有人拿刀子在骨头上刮，又像是五脏六腑被扔进熔炉里熬炼。
但他没动，连指尖都没抖一下。
赵梦涵站在他身后半步，银发无风自动，寒气自指尖蔓延至剑柄。她没话，只是将一缕真气缓缓渡入林宵后背，替他稳住心脉。那一瞬间，林宵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更深更稳。
他知道她在。
这就够了。
外界的压力越来越重，三位长老也趁机催动神识，妄图扰乱他心神。张长老冷声低语：“区区通脉圆满，也敢冲击化灵？不怕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爆体？”林宵忽然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唇角滑下，“我这条命，早就不是第一次拿来赌了。”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拍地！
“轰——”
整座主殿剧烈一震，青砖炸裂，尘土飞扬。九面旗嗡鸣不止，阵法光幕剧烈波动，竟被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力量震得扭曲变形。
灵液！第一滴灵液终于成形！
它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脊柱向上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如浴火重生，原本干涸的通道被彻底激活。林宵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泽，皮肤下似有液体流淌，透出一种近乎金属般的质福
“不可能！”李长老失声，“这才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凝出灵液！”
“快？我觉得还太慢了。”林宵睁开眼，眸光如电扫过三人，“你们不是我根骨平庸吗？那我现在用烂根烂骨打出的灵液，够不够资格当真传？”
他缓缓起身，单膝撑地，一步步站直。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纹。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通脉圆满，到化灵一阶……再到稳固！
灵液在他体内自主循环，每一次流转都带起一阵低鸣，仿佛体内藏着一头苏醒的猛兽。
太上长老的威压仍在，甚至更强。
可林宵不再被动承受。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一滴金灿灿的灵液缓缓浮出指尖。
“你我不配？”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应那冥冥之上的压制，“那我就用这一滴灵液，打碎你所谓的‘规矩’！”
灵液骤然炸开！
一股纯净而磅礴的气息轰然扩散，如同风暴中心的一记重拳，正面撞上了那股来自际的威压。
“砰！”
无形对撞在空中炸响，整座山峰为之轻颤。远处飞鸟惊散，林间落叶腾空。
而三位长老首当其冲，被这股反震之力狠狠掀飞，撞在九宫阵壁上，喉头一甜，齐齐喷出一口血。
令印黯淡，神识溃散。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一个刚刚突破的人，竟能以新生灵液反震高境威压？
“现在……”林宵站在石阶之上，衣袍猎猎，红绸带随风翻舞，“还有谁，要拦我？”
无人应答。
张长老捂着胸口，眼神惊惧；李长老瘫坐在地，手中玉符碎成两截；王长老嘴唇哆嗦，想什么，却发不出声。
林宵没再看他们。
他转头望向赵梦涵，嘴角扯了扯：“我没让他们失望吧？”
她轻轻点头，指尖寒气悄然散去，只留下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唇边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那枚烧焦的玉简残骸再次震动。
比刚才更剧烈。
林宵低头取出，只见残片表面竟浮现出一行模糊古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佛窟门启，赤心归位。”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赤阳锻体诀》里的内容，也不是玄微宗任何典籍的笔迹。但这八个字，却让他心头莫名一震，仿佛某种沉睡的记忆被轻轻拨动。
赵梦涵也看到了那行字，眉头微蹙：“寂灭佛窟……不是传中封印佛劫之地吗？”
“传是人写的。”林宵把玉简塞回破袋，拍了拍手，“可事实，得自己去看。”
他刚想迈步，脚下忽感一阵虚浮。
突破虽成，但灵液尚未完全稳定，身体还在适应新境界的力量。他扶了扶额，眼前闪过一丝黑影。
赵梦涵立刻上前半步，伸手虚扶，却被他摆手挡下。
“别惯着我。”他笑了笑，“刚打完脸就想扶，多不好看。”
她收回手，依旧沉默，可眼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些。
林宵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宣布下一步行动，忽然——
头顶殿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块老旧木板松动坠落，砸在三人面前的青砖上，扬起一片灰尘。
木板背面，赫然画着一幅褪色地图，线条歪斜，却清晰标出了三处地点：北岭地脉锚点、库房西侧墙角……以及，最后一处，位于南荒深处的三角符号，旁边写着两个字——
佛窟。
林宵盯着那符号，久久不语。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碎纸，掠过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一角残片，上面残留半个印记，形状像莲，却又不像。
“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一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让三位长老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既然地图都送上门了，那就别怪我——不请自来。”
他迈出第一步，脚步落地时，一滴灵液从指尖滑落。
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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