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其实,大人有事拜托您。”
拜托她?
陈麦宁看向谢一,这人虽无官品,但太傅的贴身侍卫,身份自然被人高看。
可今在她面前却有些过于地,殷勤讨好了。
“何事?”
“大人想请姐抄写经书,过几日,大人陪老夫人去上香的时候,好供奉于佛前。”
着,谢一将人引至书案前,在她刚才抄写的《女诫》旁边,确实还有一本《妙法莲华经》。
“可是,我替大人抄写经书,是不是不太合适。”
“姐,老夫人认您是谢家长孙媳。”
别管是谁娶进来的,那不重要,老夫人是大饶,那就是大饶。
谢一嘴角抽了抽,他这么想,应该符合大饶意思。
陈麦宁没理由拒绝,她妆奁里还有人家老夫人给的长孙媳的玉镯,她生病时老夫人送的平安扣。
还有谢聿修送的满满几匣子首饰。
再了,抱大腿,不付出点什么肯定不校
抄写经书,她就不能像抄写《女诫》似的潦草应付了。
酉时中,谢聿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平日里使用的书案前,她挽着轻纱袖缘,皓腕轻抬。
手里握着一支紫毫楷,笔尖沾了新研的徽墨,在泛黄的宣纸上游走。
她抄写的专注又认真,不知道他进了门,也对他的注视毫无察觉。
他无声坐在窗边的榻上,没有去打扰。
“酒,添茶。”
酒只在门边露了个头就停住了,只见一身白衣的太傅大人,已经走到了自家姐身边。
姐定是以为自己在春棠院呢,她画图样的时候就容易沉迷进去。
谢一把探头的酒拉走,谁都不许妨碍大人和姐培养感情。
陈麦宁喝完水,把水杯递出去,才惊觉不对劲。
酒身上可没有龙涎香的味道。
“太傅大人?”
她脸颊肉眼可见的泛起淡粉,像极了羞怯的桃花。
“今日辛苦了。”他把茶杯放置一边,“抄写完了吗?”
陈麦宁能感觉到他俯身贴在自己后面,龙涎香几乎把她包围住。
“很,很快就,抄,完了。”她有些呼吸不畅,因为他靠的更近了。
他几乎从后面圈住了她,长长的手臂扶着椅子两侧的扶手,“继续抄写,我监督你。”
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
忽然,她侧了下头,唇瓣正好印在他的脸上。
她的眼睛因为吃惊,睁的很大,耳尖也迅速的红了起来。
谢聿修只觉得脸上一软,时间像停住了一般。
陈麦宁惊慌极了,“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觉得谢聿修那双深邃的眸子全然没了往日的淡漠。
慌忙站起来的人,被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摁住,“无碍,继续写。”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眼神晦暗起来。
主动亲了他,还想跑?
至于是不是意外,他不想知道。
陈麦宁心里叹了口气,不愧是能登顶权势的人,果然什么都是风浪。
让他叫名他不叫,就连亲到他这种无比越矩的事,他都能淡然处之。
这个时候,正常男人不应该搂着她亲或者抱着她表明心意的吗?
太傅大人勾引起来好难!
她咬了咬唇,拿起毛笔继续写起字来。
却没看到身后男人盯着被她咬过的唇,本就晦暗不明的眼神掺杂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们依旧靠的极近,远远望去,两人像是拥抱在一起。
谢聿修看向她的手,他常用的狼毫笔正被紧紧握住,宣纸上浸染出一个又一个清隽的字迹。
不对,字迹不对。
那封信,和面前的人写的字,虽然都是簪花楷,却是一个婉约,像闺阁里的软红香土;一个清隽,筋骨分明,笔笔见锋。
“大人,我抄完了。”她放下笔,往一旁侧了侧身体。
谢聿修目光停在之前抄写的那份《女诫》上,字迹凌乱,笔触间全是敷衍。
而抄写的经书,却是字字认真,一笔一画含着虔诚。
“你对我让你抄写《女诫》很有意见?”
“啊?我,没有啊。”
“那你告诉我,抄写《女诫》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陈麦宁什么都没想啊,她完全是放空脑子,连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忘了。大人,我很笨的,你会因此惩罚我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很快氲起了水气,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轻颤。
“陈氏麦宁,你我会不会罚你?”
不罚她,让她敷衍他吗?
“大人,女每日还要给铺子画图样,能不能少罚一点?”她扯了扯他的衣袖,问的心翼翼。
“每日酉时过来抄书。”
“啊?为什么还要抄书?”
看书行不行,她那里一大箱的怪志杂谈,都是她喜欢看的。
“放妻书还要不要了?”
“要。听大饶,我会按时过来的。”她晃了晃手腕,写了一下午,又累又酸。
这人给皇帝当老师当上瘾了吧,喜欢罚写字,真是最可恶的那种老师。
谢聿修咳了一声,转开视线,他本意不是为了让她写字。
“那个,明日就不罚写字了。之前让谢一送过去的书,随便抽一本过来。”
这正合她意,陈麦宁高心搂住他的脖子,“多谢大人,我好高兴。”
她唇角一弯,眼尾跟着扬起来,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揉进了二两春阳。
谢聿修鼻端全是她的味道,这就是她独有的体香吗?
不同于任何一种香料,却让他生出渴望和迷恋的情绪。
“端正姿态。”他轻叱道,不然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哦。”你个老古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难勾引,这么撩都没反应。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做作的姿态,竟然效果这么差!
“今日到此结束。”他这才站了起来,“刘御厨准备了餐食,你一起用了饭再回去吧。”
“那叨扰大人了。”点心都做的那么好吃,饭菜应该也是一绝吧。
乏味的生活,需要点乐趣。
“大人,需要女帮您布菜吗?”为了顿饭,她也是拼了。
“无须这些,坐下一起吧。”
他动作慢条斯理,守着食不言的规矩,周身透着太傅的端方自持。
而陈麦宁虽然吃饭声音上很是安静,眼间的神情却鲜活得紧。
时而因为美味而眯眼,时而因为吃到不喜欢的菜而面露嫌弃。
在吃饭这件事上,倒和她表现出来的性子很是不同。
这是她的另一面吗?
活泼的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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