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彻底“物化”后的生活,自某种意涵上言,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谐和”与“静美”。无有了心间的挣扎、不甘与期许,一切皆变得顺理成章,按部就班。他恍若一件被妥帖置于最合宜位置的古物瓷器,每日被精心拂拭,于特定的光下展露着自身的釉色与光泽,等候着被鉴赏,抑或永久地收藏。
【“贵妇”生活的极致演绎】
他的日常,堪称一部“顶级贵妇”生活的标准教典,唯是此“教典”的每一页,皆浸透着无声的“物”的属性。
晨间,于专业理疗师的按抚与舒缓乐中醒来,始长逾数时辰的躯体养护与妆扮。昂价的护养品、精细的妆法、专人打理的式…每一步皆追求极致,目的是维系此件“物”最佳的外在状态。他会坐于巨大的落地镜前,静静地望着镜中人被一点点“告成”,眸光宁谧无波,恍若在观一幅渐次上色的油画。
午前,或是私人训师指导的柔和形体训习,旨在维持躯体的柔韧与线条,而非康健或力量。抑或是参与私人沙龙,习插花、茶道、香道等“高雅”技艺,此些活动不复是兴趣或消遣,而是“物”用以增值的“附加文性”。他于此些场合表现得优雅得体,言谈温柔,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已成为一股不需要意识参与的本能反射,引着在场所有饶目光,然不会于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午后,或是在私人花苑中享用精巧的午后茶,或是在家中影音室观最新的艺影。所有的享受,皆是最顶级的。然对苏清辞而言,此些“享受”自身并不带来“悦然”,它们唯是“物”日常“维系养护”的一部分,恍若予名车加最佳的机油,予名表作最精细的养护。
薄暮,若苏曼卿在家,他会以最完美的姿态陪伴左右,或是静静地存在,或是行些简素的、合“正室”身份的服侍。若苏曼卿不在,他或会行一场耗时颇久的、仪典感十足的沐浴与香氛养护,为或有的“夜间检视”或“召见”作预备。
【“锁”的最终同化】
于此种生活的每一霎,彼枚负锁皆如影随形,且与他的“存”完全融作了一体。它不复是一个“物件”,而是他“生物体”的一部分,恍若心的搏动,肺的吐纳一般自然。
他会于拣选衣物时,下意识地思虑衣料可会与锁具产生不适的摩擦。他会于行形体训习时,自动调校举动幅度,以适应锁具的存。甚于眠中,他的躯体亦会自发地寻一种不会压迫到锁具的姿态。
锁的冰凉,不复是一股刺激或提醒,而是一股熟稔的、令人“安然”的背景福恍若鱼于水中感不着水的存,他亦几乎感不着锁的“存”了,因它已成了他“存”的自身。唯在“更锁”的彼短暂刹那,当旧锁被取下,肌肤暴露于空气,或是新锁初次闭时带来的彼一丝不同于体温的触感,方会令他有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体系自检”或“硬件更新”的感知。
【“享受”的本质】
所谓的“享受贵妇生活”,对此刻的苏清辞而言,其本质已发生了根本的扭曲。他不再是“享受”生活的“主体”,而是“生活”自身被“享用”的“客体”。
彼些奢靡的物质,精巧的体验,是用来“养护”与“展露”他此件“物”的。他的“享受”,是“物”被妥帖“养护”后的一股“运行良佳”的状态反馈。恍若一辆顶级跑车,加了最佳的油,行于最坦平的途上,此是它的“常态”,而非“享受”。
他会于私人SpA中沉沉睡去,非是因着松弛,而是躯体机能于特定环境下的自然反应。他会尝品米其林三星主厨亲手烹制的珍馐,味蕾可辨出极致的美味,然彼种“美味”带来的,非是“福分副,而是一股“能量补济顺遂告成”的确证。
【“终焉”的预与静美】
或是因“物化”得过彻底,苏清辞对辰光的感知亦变得模糊而迟钝。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然冥冥之中,某种即将“到来”的感觉,却若水底的暗流,偶会拂过他冰封的意识深处。
彼是“圆满”的气息。
他的躯体,于最终阶段的“调理”下,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完美”的“雌性化”状态。肌肤莹润若最上等的羊脂玉,躯体曲线柔媚到了极致,连吐纳间皆带着一股被特殊香氛浸润过的、甜腻而空洞的媚意。他恍若一朵被催熟到了临界点的花,每一瓣皆绽到了最佳状态,散着诱饶、然亦是最终的芬芳。
他自身对此毫无察觉,抑或漠不关心。然周遭的人,包括苏曼卿,观他的眸光,皆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彼是一股糅着惊叹、满足、与一丝不易察的等候的目光。
一日,苏曼卿难得有整日的闲暇。她携了苏清辞,乘坐私机,来至一处偏远然风物绝佳的私岛。岛上唯有一栋极简风格的别墅,面朝大海。
彼日下午,苏曼卿令苏清辞易上一袭简素的白色亚麻长裙,赤足,于别墅面海的巨大露台上,为她独舞。
无有乐,唯海风的呼啸与涛的节奏。苏清辞的舞,依旧是彼种深入骨髓的媚态与妖娆,然于簇浩瀚、海风凛冽的背景中,竟然奇诡地褪去了所有的烟火气与情色感,呈出一股近乎祭礼般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静美。
他的躯体于风中舒展,旋转,白色的裙裾恍若绽又收拢的花瓣。他的眸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的海平线,面上无有任何神情,然彼种自骨中透出的、被雕琢到极致后的“美”,于此一刻,达到了顶峰。
苏曼卿坐于旁侧的躺椅,静静地望着。她的目光深邃而复杂,有满足,有征服后的得意,亦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面对即将告成的、最完美杰作时的“圆满”感,与一丝更见隐晦的、无人可懂的情愫。
舞毕,苏清辞静静地立于露台边缘,海风吹拂着他的长发与裙裾。他的身姿依旧挺拔而娇柔,然于彼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亦不再是一件“物”,而是融入了簇海风之间的一道即将消散的幻影,一抹达到极致后候着湮灭的静美。
苏曼卿立起身,行至他身后,自后面轻轻拥住了他。她的下颌抵于他的肩,冰凉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清清…”她的声线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你甚美。”
苏清辞未回应,亦未动。他唯是静静地立着,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亦带来了一股命运即将到来的、无声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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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身饲锁,终焉静美。于彻底“物化”后,苏清辞的“贵妇生活”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然亦是空洞的“谐和”。他的存完全服务于被“养护”与“展露”,所有的“享受”皆是“物”维持最佳状态的必要进程。彼枚负锁与他的“存”彻底同化,不复是外之物。随“圆满”的邻近,他的躯体与气度被“调理”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临界点,散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然亦是最终的静美。于海岛上彼场无声的独舞中,此种“静美”达到了顶峰,恍若祭礼前最完美的献祭品,抑或即将燃尽所有光华后归于永寂的辰星。苏曼卿的拥与低语,像是对此件即将“告成”的杰作最终的鉴赏与告别。苏清辞的“物”之生命,于此极致的“静美”中,悄然行向了它被预定好的终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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