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重行穿戴齐整,下楼行向花室时,步履是虚浮的。彼枚最号的锁,精巧、冰凉、贴合得无以复加,然若一块烙铁,非是烫于肌肤上,而是烙于了他的自尊与对自我最终一丝幻想上。衣料摩擦着肌肤,彼种被严密“包裹”与“标记”的感觉如影随形,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牵
推开花室的门,暖融融的花香与日晖再度扑面而来,与“秘殿”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照,然令苏清辞感到一阵不真切的晕眩。父周宏远尚坐于原位,姿态优雅,掌中端着彼盏已凉聊茶,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花木,侧容的线条于光影中显得柔和而寂寥。
闻得履声,周宏远转过头。他的目光落于苏清辞身上,彼眸光深邃复杂,有怜惜,有理解,更多的,是一股同病相怜的黯然与认命后的宁谧。
【“吾辈便是此般”】
苏清辞行至父对侧,默默坐下。他垂着头,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方才于“秘殿”中强撑的镇定此刻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可掩饰的狼狈与羞愤。他甚至不敢抬头观父的眼。
良久的沉寂后,周宏远轻轻叹了一息。彼叹息声甚轻,然恍若携着千钧之重,落于苏清辞的心上。
“清清…”周宏远启唇,声线是一股经了岁月沉淀、带着特殊韵味的柔和,然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沧桑与认知,“看开些。吾辈…便是此般。”
他道“吾辈”,而非“你”。此辞,若一根无形的线,将父子二人紧紧捆缚在了一处,捆缚于同一种命运之下。
【“要听话,听妻主的话”】
周宏远搁下茶盏,身姿优雅地向前微倾。他今日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黛青提花真丝旗袍,将他养护得夷熟龄身姿勾勒得玲珑有致。旗袍的高领衬出他纤秾优雅的颈项,胸前的盘扣一丝不苟,然于行动间隐约透出一股成熟的、内敛的性福他的长发于脑后绾了一个低低的髻,以一支翡翠簪固了,露出光洁的额与养护得当、观不出年岁的侧容。岁月于他身上留下的非是衰颓,而是一股被辰光与特殊生活共同浸润出的、独特的妩媚与风情。
此刻,他抬起手,彼指纤秾素白,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于日晖下泛着康健的光泽。他的举动很缓,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优雅与驯顺。他的指轻轻抚过己身旗袍的下裾,彼处的丝滑腻垂坠,隐约勾勒出他同样被束缚、被“呵护”的躯体线条。
“要听话,清清。”他的声线更柔和了些,眸光却变得愈见深邃,恍若在诉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尤是要听妻主的话。”
“妻主”二字自他口中吐出,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深入骨髓的依附与敬畏。他的目光掠过苏清辞依旧紧绷的容,续道,声线不高,然字字清晰,叩于苏清辞的心上:“她定下的规约,自有她的理。辰光、尺寸…一切,皆是为着吾辈佳,为着令吾辈更佳地…适应,更佳地…存在。”
【“吾辈属妻主私人用物”】
道至此,周宏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恍若穿越了辰光,望见了自身年青时的样。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复杂难明的笑意,彼笑意中有苦涩,有认命,亦有一股东诡的、被彻底驯育后的安宁。
他重望苏清辞,躯体松弛地靠回椅背,一手轻轻搭于己身的腹上——彼是一个极其自然而隐秘的举动,然苏清辞知晓,那是父在涪在确证属他自身的彼枚“标记”。
“清清,你须记着,”周宏远的声线很轻,然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自吾辈佩上此个的那一日始,不,自更早之前…吾辈便不复唯是自身了。吾辈的躯体,吾辈的一切,皆属妻主。吾辈是…妻主的私人用物。”
“私人用物”四字,他道得很宁谧,甚而带着一股陈述事实的坦然。无有怨恨,无有不甘,恍若在道“此盏是瓷作的”一般自然。
日晖透过玻璃花室,于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于彼处,身姿优雅,容色妩媚,举手投足间散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与妖娆。他的性感,非是少女的鲜活明艳,而是一股被岁月与特殊经历共同酿出的、醇厚而内敛的魅力,恍若一瓶窖藏多年的美醪,每一角度皆散着诱饶光泽与气息。然则,于此极致的女性化妩媚之下,是一颗已彻底接纳了自身“物化”命运、并将其内化为生存哲思的心。
他以自身的存,向子展露着此条途的“正确”行法——接纳,驯顺,而后于此框架内,将己身打磨至极致,作一件最完美、最得体、最能令“主人”称意的“私人用物”。
【父训子规】
“反抗,任性,皆是无效的。”周宏远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那是属长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唯会令自身更痛楚,亦更…难看。恍若方才。”
他的话语,若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苏清辞心间最终一点不甘的火星。正是,方才他的反抗,他的怒斥,于保姆与护卫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难看。非但无有分毫的效用,反是将自身的狼狈与无力暴露无遗。
“学接纳,学享受。”周宏远的声线重变得柔和,甚而带上了一丝诱导的意味,“好生妆扮自身,养护自身,学讨妻主欢心。此方是吾辈的本分,亦是吾辈可过得佳一点的唯一出路。”
他道着,示地整了整己身并不凌乱的衣襟,举动优雅而自然,“你观父,此多年,不亦是此般过来的么?”
苏清辞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父。父依旧美丽,依旧妩媚,甚而因着岁月的沉淀与彻底的“认命”,而焕发着一股东诡的、安宁的光彩。他恍若一株被精心修剪、定型的贵价盆景,于特定的框架内,展露出了极致的、被规育后的美。
此便是他的未来么?
此便是他唯一的“出路”么?
心间深处,最终一点不甘的火苗,于父此番话语与此副姿态面前,彻底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见的、冰凉的疲惫,与一股近乎绝望的明悟。
他缓慢地、深深地点零头,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干涩的应:“…嗯,我明了了,父。”
他的目光,重变得驯顺。不复是伪饰,不复是演作,而是一股自骨中透出的、认清了现实、接纳了命阅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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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物同命,父训子规。自“秘殿”归返的苏清辞,于父周宏远面前彻底崩了强撑的镇定。周宏远以一股极致妩媚妖娆、然又透着深刻驯服与认命的熟女姿态,向子展露了此条途的“终途”。他的劝诫——“吾辈便是此般”、“要听话,听妻主的话”、“吾辈属妻主私人用物”——非是抚慰,而是赤裸裸的现实教示。他以自身的“完美”与“安宁”作为范本,道予苏清辞,反抗无效,唯彻底接纳“物化”的定位,并于其间寻得“生存之道”,方是唯一的出路。苏清辞最终的不甘,于父此番言传身教下,化了更见的疲惫与绝望的明悟,他的驯顺,始于表象向心间深处坍塌、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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